袁葚

遇狐【随手来一发】

Lyna683:


 


 


小渣渣一个,哈哈哈哈随意看看就好w


BUG更正:五尾 抱歉嗷嗷嗷嗷

以爱之名【DISC/AU/崩坏预警!】

Lyna683:

[ 这是一直以来写得特别痛苦的以爱之名,大纲写好了,但真正下笔,才发现真的非常难写,放出上个月写好的第一章,短小,没什么实质内容,如果反应不是特别理想,那大概会弃掉 ]


[ 设定请戳:背景 ]


[ 讲的还是关于爱的故事,小打小闹,大开大合,如果很难理解,那就算啦 ]


 


 



[ 楔 ]


我被带去接受最终审判, 
结果他们将我送到了地球。 
人们发现我无罪 
授予我选择自己的权利。 
但我既不想当男子,也不想当女人, 
也不想当动物, 
也不想当一只鸟或一棵树。 
只听见分分秒秒从选择权中 
滴落。 
只听见它们撞击着石头: 
不,不,不,不。 
我徒然被带去接受最终审判, 
又徒然被人们判定为无罪。 


——安娜·布兰迪亚娜 《无从选择》


 


[ 一 ]


夜色昏沉,万籁都渐渐沉寂,偶尔有蛰伏在黑暗中的枭兽嘶鸣着展开漆黑羽翼在低空盘旋,似乎是它们的本能振动带来了闷热空气中唯一的清风。
无际的空中黑云翻卷,响雷惨白地照彻晦暗。而这似乎无边的晦暗,是因为太阳再一次以和往日无异的速度旋转去了另一面,只留下毫无温度的坑洼球面带来零星光芒。
这注定是一个即将下雨的漫长夜晚。


穿着灰色法式衬衫、把袖口挽上肘弯的黑发男人打开门走进卧室,拧亮桌上的台灯,在昏黄光线中注视床上的人,良久,才在他皱着眉的痛苦呢喃中俯下身来,动作很轻地给他整理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在被黑发男人触碰的一瞬间,躺着的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狠狠皱着眉,接着几乎是本能地身体猛然弓起,再往后缩去。
黑发男人手僵了一僵,狭长的眼睛微眯,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痛苦,手微颤着缓缓收回。
他静默地把手插在裤兜里又站了片刻,耐心等到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眉宇间也慢慢舒展开,这才关上台灯,无声无息地离开卧室。
就像他从没有来过一样。


黑发男人重新走回书房,在宽大的玫瑰木书桌边坐下,静了静,展开纸后拿起笔开始徐徐写下什么。


 


[ 二 ]


六月二十一日,星期四
林聪:
当我提起笔,想到朱老师曾说过信中称呼平辈时应加上前缀或是后缀,以表礼貌。我想了很久,却始终难以加上任何显示亲昵或者关系非凡的词语。
因为我深深明白,你憎恨在你眼中我的虚伪矫情,而也许,你根本不会看到这封信。
在经过了漫长而无果的等待——准确来说,是漫长而无果的四年零三个月十二天的等待之后,我必须承认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因此,我决定写信给你,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我想,你一定对你即将成为过去时的支配者有着很多疑问,但是,请你别急,我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笃信我将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只需要一直看下去。


我和你的开始、别扭的友谊,以及我单方面认为的恋爱,从来都是不平等而偏激乖张的,我所给你带来的痛苦,永远比我想要给你带来的快乐多得多。
也许我正如调查局的韩净小姐所说,是一个彻头彻尾奉行萨德主义的支配者,对此我很抱歉,因为仔细想想,我对待你时所展现出的粗暴与失控,让我始终得不到你变成了我的自作自受。
言归正传。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久远的中学时期(相比我们绑定之后已经走过的十五年而言,的确称得上是十分久远了),那个时候的你,给我的印象就是如传说中一样的欠打、桀骜、火爆,你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大嗓门,你看不到你的同学们的惧怕和厌恶,同样看不到老师的可惜。
我承认你很聪明,人如其名,但在我身边的大多数时候你都在犯蠢。
你不知道——林聪,你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我以你的角度为出发点,给你费心安排了多少事。
包括你一直怨恨着的被我CBT、我在别人面前称呼你为底层人、在你看来的我对见一的偏袒和看护,等等。
这些事情,我承认,有一些的确有些过火,但是你总该明白,不管别人是有着怎么样属性或者多么完美的特性的人,你才是我已经绑定、签了契约的服从者。
所以我为你做的任何事,你都应该能够体谅、理解我。
可你没有。
操。
(一大滴墨水横亘在纸上)
抱歉,我有些失态。
你大概不知道,在那次你当着我的面教训了某个无名小卒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注意到你;毕竟对我来说,披上伪善好相处的外表就可以轻易让人放下心防,不着痕迹地打听你这个人,那当然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你在不同的人嘴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形象,你可以是让老师很闹心的不良学生,是随随便便就能考得很好的学霸,是义气的兄弟;还可以是一脸凶相有点矫情的傻瓜,是脾气暴躁一点就燃的炮仗,是拳脚功夫很差的三脚猫。
而我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许在所有人眼里,嘴里,心里,我都只有一种形象。
在这,我不屑于用如何肤浅浮夸的形容词来编排我自己,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个恶贯满盈依靠本能行事的支配者,是个矫情虚伪又使劲欺负你的败类。
(又是一大滴墨水,但看上去明显是无心之失)
啊,又弄脏了纸。
我刚刚到卧室给你盖好被子,果然我不和你睡在一起,你整个人就霸占了满满一张床,睡得极其有个人风格的张牙舞爪。
但是这样不好,容易受凉生病,而你一生病就特别黏人(不过在非神志昏迷的状态下,你根本就不会主动抱着我,所以关于你生病这一点我颇有些满意),作为一个支配者,而且是你的支配者,我的独占欲和控制欲让我一想到你可能迷迷糊糊地主动抱着别人就有些失控。
所以你睡觉还是得安分点。尤其是在我不在之后。


说回中学时期。
在我越来越了解你之后,我对你这个人产生了很强烈的好奇心,别急着讽刺我“关于老子你根本什么也不懂”,我一条一条写给你看,你再来判断,我到底了不了解你。
老师眼里是个不良学生的你,其实是一个很憧憬自由不耐烦被教条束缚的人,往往想做就做,别的并不太在乎。这是因为你作为一个服从者,却有着极高的独立特性(是的,别惊讶,从同学嘴里打听你的同时,我也用了一些隐秘的手段向当局要来了你十三岁的诊断资料)。
某些成绩平平的人眼里随便就可以考好的学霸你,其实是一个会在晚上狂做习题、周末频繁独自去学校天台背书的人,你从来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对待决定你未来的一切可能,你总是有着让我惊讶的十分认真。
在你那帮小弟和徐易的眼里你一直是个义气的兄弟,但其实你也会怕血,也会怕扎针,也会怕去医院,这一点是在我们绑定的第五年我才发现的。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生日你和展正希喝着酒打了一晚上电动,第二天我绑了你整整六个小时,强迫性地、极其粗暴地一点一点吃干净了我的生日礼物——你。那不是你第一次崩溃到在我面前哭泣,但却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气息奄奄。我那时候很慌,也很气愤,但还未彻底平息的怒气,在我看见你从医院病床上醒来那一瞬间死死抓紧了我的手的时刻,烟消云散。
其他那些负面评价,我不想再一一枚举。因为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性格缺陷太过明显,和完美沾不上一点关系,还自认为是个Switch的你。
即使这样的你欠揍还欠操(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的嘴都是这样),还会让我控制不住我内心那些本能的欲望,我还是很喜欢你。
下雨了。现在是凌晨一点,暂时搁笔,得去帮你收衣服。


 

一个脑洞【看了你就懂……】

Lyna683:

[ 我只能说,又来到我最熟悉的知乎体,哈哈哈哈看了你就懂 ]


[ 起因是今天逛知乎时看到了这个问题,然后看到了一个我在看明朝那些事的时候,为他哭了的人:杨继盛,于是开了脑洞,希望你们看的时候能有熟悉感,如果觉得很懵,而且看到了奇怪的串场,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的我的文,如凶神还有以爱之名,在这里的确是卖个安利,也解释一下有些你们问过我的事情,以及最后我要说,当我打“hh”的简写时,跳出来的第一个就是“贺红”,我很高兴,也喜欢这样的我自己 ]


[ 以及希望所有人看到这里,都愿意去了解一下杨继盛,《辩护人》,还有《愤怒的律师》,以及《地狱奶奶》,他们让我更坚定了一个想法: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它不会不来,我们都需要更积极又向上地活着,骂出想骂的,说出想说的,成为想成为的 ]


[ 愿我也能“虽千万人,吾往矣!” ]


[ BGM:I Reaaly Want U ]


 


 



TAG“电影”“阅读”“历史”“名人”


 


 



哪个人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可以是任何名人,也可以是你周围认识的人,只要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讲讲那个人的故事。


 


 


311 条评论 分享 · 邀请回答
1916次回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慕何 男朋友不肯和我滚床单我好苦恼啊以及我是一个内心戏很多的心理医生
(YLee、Lyna才不是老衲!等人赞同)


……真没想到会是那么高赞的回答,作为处女答,我表示我有点方。
最后一次更新,把那对狗男男的故事讲完我就撤了~


(第三次更新分割线)


这对狗男男的名字不太好透露,而且出于行业规则,我就根据他们的发色随意起个昵称吧。
一个是黑发,给我的感觉老像黑贝(咦惹为什么会有人说怎么不是柯基,相信我,你见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和柯基半点关系都!没!有!),那就叫黑贝好了哈哈,另一个是红毛,据说是天生的,反正第一次见到我是吓了一跳,我一直以为他是很出格的人,没想到居然……其实也没有特别居然,叫他红狼吧,我也挺喜欢这种狗的。
黑贝和红狼感觉看上去都很憨啊,谁知道战斗力那么高,当然在这我指的是狗。
然而人的战斗力更高……秀起恩爱来那真是臭不要脸的可以!


第一次见黑贝和红狼是去年夏末的事情,说起来很奇怪,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特别清楚,明明他们的案例都快压箱底了……哦是的哈哈哈哈我的行情就是这么好!
他们结婚七年啦,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七年之痒的魔咒啊,所以有隔阂,然后就来我这里咨询了。
黑贝说起情话男友力MAX好吗,第一次来就秀得我想打电话给动物协会举报有人虐待动物,当着我的面把红狼撩得面红耳赤,有没搞错啊,说好的暴躁火药桶画风呢红狼!你不是传说中一开口能把人气得半死、一举拿下本市最大并购的神话吗……
科科!我再也不相信报纸了!
做传媒的男朋友说,新闻是真实事件的再现,他男神诺福也说要做最平实的新闻工作者,然而……
男朋友你有本事别一边撩我一边说这种话啊啊啊啊啊,你的画风不是耿直BOY而是彻头彻尾心机(哔——)好吗!
哦……不好意思我又开启洪荒之力了╮(╯_╰)╭。
总之黑贝和红狼吧,讲起话啊互动啊什么的感觉都特别默契,黑贝全程都特别老谋深算,不过他也有玩脱的时候啦,家里面施压,所以他差一点点就要失去红狼了,这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如果不是我,大概红狼那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就会去国外了,就他当时的心理状态来说,可能回不回来还是个说不准的事。
所以说我真是神助攻,对不对!
嘿嘿嘿><!


有人问我是怎么回事,好吧,摊开来说,黑贝是我们当地一个挺有名的财阀这一辈掌权人的独子(其实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哥哥早夭……咳咳我说这么多会不会被灭口),然后因为传统的老派观念那些事,你们懂得,小孩这问题死活绕不过去,黑贝也是特别无可奈何,然后就瞒着红狼去物色对象啦,但他心里还是膈应,所以就把人送走了,可巧不巧,被我男朋友报社的人拍下来了……ORZ
于是红狼那天淋着大雨冲到诊所来,和我聊了很多,我才发现原来他心挺细,而且被黑贝吃得死死的。
不过你们是不会懂我听到他们说床下问题床上解决,有压力就来一发的心情的……尤其我面前就摆着一块鲜美的肉,我还不敢下口……呜呜呜。
大概恋爱中的人都有那种通病,变成一个不像自己的人……之类的?黑贝后来也单独找过我一次,我才发现有很多事情不是红狼一厢情愿,他们很有默契,也完全明白症结所在,只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所以选择了一种特别另辟蹊径的方式去解决。
结果解决不了,事情越闹越大。
所以还是要靠专业人士出马!有木有!
我记得我对黑贝说过一句话,我说“人生很短,短到不该用这么多时间去犹豫,更不该留太多的余地和退路给自己”,然后还友情提供了追妻技能,估计那会是他们特别难忘的一个情人节……等等为什么我情人节还工作你们真的不好奇嘛!我很有兴趣给你们顺便科普一下我和男朋友在情人节认识的过程啊!!!喂别走别举报!
哈哈哈哈哈反正最后一次在诊所见面的时候,红狼是扶着腰来的,那姿势扭曲得,诶哟喂。
他们居然还穿了情侣装!当然,是情侣西装……额呵呵……
总之虽然我被他们气得厥过去,但感觉真的很好,对我来说,医生的职责从来没有变过,有病治病,有问题解决问题,所以看到我的“病人”们能好好的,那真是对我职业选择最大的肯定。
我觉得我那句话简直是金句了好吗,人生苦短,千万别浪费在不喜欢的人事上,总之屏幕前的你们,如果有问题欢迎来找我啊,坐标就在XX哟~等等我说了什么……你们会不会知道他们是谁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明天早上发现这两货出现在我诊所里嘤嘤嘤!
祝你们一切都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收到了男朋友的微信!!男朋友说今晚约吗!!
我是不是有机会了呵呵呵呵~
那个说我肯定是被压的家伙,你出来,我们来聊聊人生!口亨!
我!是!大!写!加!粗!的!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是肉丝肉丝肉丝 性别女爱好女
(慕何、何慕Dannis等人赞同)


嗯……又是肉丝,一个就要和老婆结婚的幸福妹子,咩哈哈哈哈!
我在黄乎上开了一个专栏,你们注意到了吗?
专门讲的就是和我认识好多年的两位朋友的故事。
对了,他们已经在国外登记啦,还回来补办了婚礼,当然,我必须是证婚人好吗!
很神奇的,他们也像第一高票回答说的那样,一个黑发,一个红发。
我认识了他们很多年,也被他们秀了很多年的恩爱,终于在三年前某个失意的夜晚遇见了我的一生挚爱,么么哒,在这里要给你表个白。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走出柜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就像第一回答说的,人生苦短,趁着我们还能跑能跳能蹦跶着过好一生,我们就认认真真在一起过一辈子吧。


嗯……我也先给他们一个绰号好了,因为黑发送过我、送过红发星巴克的杯子,所以就叫他星巴克吧,哈哈哈哈我就是这么随意!至于红发,他有点喜欢发呆,做人真的特别耿直,那就耿直Boy好了2333,言归正传,他们认识,嗯!是因为我。
我和星巴克在高二的时候打过一次照面,那个时候他刚刚转学过来,迷了路,似乎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又是下雨天,他在车站那里阴沉着脸抽烟,整个人看上去都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反正我是不敢去搭话的,但是他全身上下都是水,我就给了他……刚刚从超市买的抽纸,哈哈哈哈。
他那个时候看上去很凶狠,但也孤独。
星巴克惊讶但很礼貌地对我说了谢谢,拿了纸,但没擦,我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其实蛮惴惴不安的。
结果耿直Boy那天正好带了伞,他急着回学校,和我打了招呼之后,见星巴克那样,特别自来熟地问他你有纸干嘛不擦这样容易着凉,我当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腹诽你丫也是心大没看出他心情不好吗。
星巴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真拿纸巾开始擦擦擦。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他们俩怪怪的。
雨没停,但是车来了,耿直Boy说完那句话之后没和星巴克聊什么,只是开始听歌,见车来了,他很明显地犹疑了一下,问我有伞吗,我说有,他就哦了一声,直接把伞递给星巴克。
星巴克明显出乎意料,一开始不肯收,耿直Boy就说诶你拿着吧,星巴克没再说什么耽误耿直Boy,拿过来的时候问耿直Boy我怎么还你,耿直Boy猛地跳上车,接过我手里那一大袋东西(他真的人很好),头也没回地说“不用还啦哥们做人要开心点别想那么多,不就是场雨吗,它总会下,只是今天淋到你了而已”,其实是很简单平淡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却有点想哭。
拿着伞的星巴克一直看着耿直Boy往车尾走,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亮,真的亮,那时候是个阴沉的台风天,可他那种特别专注的目光,真是让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彻底粉碎成渣渣随风飘远。
现在想想啊,星巴克因为他折腾那么多事,在我们高考前每天都去医院照顾他,还认认真真抄了双份笔记(据说星巴克是顶级学霸但从来不爱用功……所以上帝为什么要创造这种人………………简直是用来藐视我这个学渣渣渣的),而且开夜车啊什么的……
甚至还一开始就耍了个心机,故意撞掉我的杯子,还在送我的樱花杯里写“拜托你千万别收下让他拿来还给我,我会给你找一个一模一样的,谢谢了”,一点点把耿直Boy圈进了自己的陷阱里。


有的人大概不能理解他的心机模式,觉得做人干嘛要这么迂回。
但我大概挺能感同身受的,我追我老婆,也完全是靠坑蒙拐骗好吗。
有的人看上去很好相处,直截了当,但其实他们很固执,认定的东西,往往不会轻易改变。
可是喜欢了,没办法,捧着被他们无意中伤害得鲜血淋漓的心脏,也要鼓起勇气再次追逐,还得把握好那个度。
不是我们迂回……你以为有人想玩地道战吗!谁不想玩闪电战啊!!你以为我们想迂回吗!完全是敌方太难攻略,只好曲线救国好吗!!!
……呃有点激动。


没什么想说的啦,我想说的都在专栏里说完了,在这里提一下他们的初见,还有一个脸盲的耿直Boy是怎么被攻略的故事。
在你们看来,也许就是个耗费了几K来随意看看的故事,但对于我来说,他们的跌宕起伏与惊涛骇浪,以及他们的仗义和他们对我的爱,都是我这一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温暖。
如果没有他们,大概我和我老婆不能那么顺利地在一起吧。
如果没有他们,大概我会一直很孤独地走着自己的路,而不会收获两个我很爱的也很爱我的好朋友。
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我和我老婆也要像你们一样幸福。


也希望所有看到这里没有口出恶言的你们,能够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能够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有TA的陪伴。
其实“它”也不错,是吧?
……我靠我在说什么……好吧这个锅我背了TAT。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姓宋名衍 重度脸盲
(我是肉丝肉丝肉丝、YLee等人赞同)


……等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觉,我们说的这些人,都是黑发+红发吗?
难道继红蓝CP之后,我们要高举黑红大旗了?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奇怪的笑点。


我是个直男,我的同桌是个校霸+学霸,但他被我们学校一个比他更牛逼的人缠上了,很久。
我至今记不住那个人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是个黑发。
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讲故事……也不会概括总结。
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觉得有的时候黑发太欺负同桌了,但同桌真的是乐在其中……吧。
希望他们好好的,他们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我记得某次上课,我被老师叫去文印室拿试卷,经过医务室的时候,看到黑发枕着同桌的腿微微皱着眉,似乎是在睡觉,头上还缠着绷带。
同桌那个时候的表情……温柔(可以用温柔来形容吧?)得要命。
看上去特别嫌弃,但眼神说不了谎。
黑发睡着的时候,他明显腿麻了,但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至今仍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特别好的午后,而可能是我这一辈子认识的唯一一对同性情侣的他们,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也在我心里给爱这个字眼下了很明确的定义。


如果要矫情点说……大概爱就是,即使我嘴上说着很嫌弃,但我的心永远朝向你。


……妈啊我在说什么(。
就这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YLee 一个正直可爱的Beta
(姓宋名衍、Lyna才不是老衲!等人赞同)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们,我意思意思心疼一下。
你们认识的黑红们大概还没生孩子吧(手动再见),我认识的这两个连娃都生了好吗!


嗯,别震惊,他们真的生了。
是个Alpha和一个Beta,那个Beta可能你们认识,他就是前年曾经在黄乎首页待了三个月之久的热门问题“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咚也壁了床也上了,然而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不敢追,想放弃了怎么办?”的题主。
详细过程我就不说了,相信题主和“Z-14”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已经边秀恩爱边抖了个干净,而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只想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幸福的一对Alpha和Beta。
对于一个Alpha来说,也许Omega才是他最好的伴侣,而对于一个Beta来说,不能理解AO之间的致命吸引力,甚至连发情怀孕这些几率都特别小,我们往往自产自销,或者默默地孤独终老。
尴尬地处在两者的夹缝之中,我们生而孤独。
但是他们,真的幸福得令人发指。
都是世界顶尖大学出来的,都是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明确目标的人,而且在追求爱这件事上面,即使都有迟疑和退缩,但最后他们还是无所畏惧地向对方跑去。
我没什么劲爆内容要说……
对他们最深的印象啊,大概就是Alpha刚和Beta确认同居关系那会(不是正式在一起也没标记的时候),有一次Beta和Alpha吵了架,Alpha没有回去吃饭,结果胃病犯了,待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里休息的时候,我正好有文件要给他,进去的时候只见Beta一脸惊慌,看着我,手里拿着毛毯,桌上放着便当。
我……好……尴……尬……
全公司第一个知道他们俩的“奸情”的家伙估计就是我。
所以对于那些在脑子里YY这个Alpha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的人……我真是只好用一脸“妈的智障”的表情看着他们。
我当时简直是慌不择路地跑出来,等午休结束的时候,Alpha似乎早就醒了,示意我把文件放下,然后我离开的时候,只见休息室里躺着的是Beta,睡得人事不知。
透过缝隙,只看见Alpha走进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


希望他们赶紧再生一个抱来公司!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小Baby!我要给他们的大儿子表白!呜呜呜作为一个怪阿姨真的好羡慕有娃的生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何慕Dannis 正儿八经的何慕
(FLY梵允诺、展家镇宅萌物等人赞同)


……呃第一回答,你不会也叫何慕吧?
我勒个去……人生何处不相逢,就是这么巧啊!!


嗯,众所周知,我是个影响者。我的稳健者,叫瞿默。
我们今天去DISC分局登记了,从此之后,我们属于彼此。
但今天不是来说我和我的稳健者之间的事,而是说说我所认识的那一对极品奇葩的支配者和服从者。


很奇怪啊,他们也是黑发和红发。
不过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的是因为他们那种拧巴纠结的感情,他们分分合合走过很多很多年,我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是啊为什么我也是个心理医生?作者出来我们聊聊人生好吗?),见证了他们彼此驯服的过程。
真是很拧巴,又纠结。
在我的一生中见过很多支配者与服从者,但他们绝对是最奇怪的一对。
明明彼此排斥,却又互相吸引。
他们认识得很早,差不多是刚刚觉醒不久就认识了,其实情况有点复杂,服从者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转换者,然后也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问题……关于自我认同自我怀疑什么的。
服从者被支配者打得很惨,上得很惨,爱得很惨。
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影响者和稳健者之间没有那么多关于心理上的问题,我们选定彼此,一辈子就这么过,不会打架啊或者逼迫对方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之间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热烈又张扬的感情吧。
而服从者和支配者不一样,至少这一对不一样。
服从者一直不想屈服于自己的天性和本能,他甚至不肯承认自己是个服从者。
坦白说,有点揪心。
因为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他的支配者,太霸道,精神气场太强,当他的特性幅散开来的时候方圆几十里之内都会受到干扰,我们这些无辜的池鱼就遭了殃。
而且我一直觉得我最好的哥们——那个服从者,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


但是吧,我觉得他俩,那真是作。
支配者把服从者整到精神崩溃过,带到我这里的时候,支配者面上全是绝望,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反正我都快崩溃了,一辈子第一次见这么拧巴的情侣不说,还和我认识了十几年之久,有烂摊子就来找我。
为了修复服从者的精神触梢,老子也真是不容易啊。
可支配者还死鸭子嘴硬,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在乎服从者,他居然在治疗室外对我说“这他妈能怪我吗”,我靠……我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给他来了一拳,那感觉真的特爽快!
我说了很多话,有些让我很后悔,因为支配者在不久之后就消失,真的,彻头彻尾的那种,消失了。
服从者看上去一切正常,但不是松了口气那种正常,反而怅然若失,即使他自己不承认。
而且他们俩解开了契约,你们大概不知道这对一个支配者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精神特性,泯然如一个底层人。
我再也没见过他。
服从者在找他,找了很久。
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好过日子吧,人活着这么艰难的事情,有天赋不好好用,整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希望支配者赶紧回来,你家服从者等你很久了。
真的很久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展家镇宅萌物 最爱哥哥啦!金发离我哥哥远一点啦!TAT
(慕何、徐长卿等人赞同)


呃……感觉楼上气氛好沉重,我来说说我认识的黑红吧!
我其实一开始先认识的黑发……他和哥哥玩的不是很好,因为那个老是缠着哥哥的金毛……上次我还见到他壁咚哥哥,还亲了哥哥!!我勒个去!怎么能这样TAT!
黑发似乎有点喜欢金毛,那就叫他情敌好了?等等……为什么我要这么叫他……?
哦这不是重点,红毛最近不怎么上LOL了,但他真的很牛,我决定叫他最强王者,祝他早日上王者!哦哦!对了……在这里说句题外话,我在电1,来找我玩啊!!无脑推塔的就算了……抢己方野怪……赶紧走走走!
咳咳,说起来,最近真的没见过最强王者,他好像都没怎么来上课,情敌倒是过得很好,甚至还来找过我,旁敲侧击地问我好多问题,比如什么时候认识的最强王者,还有他喜欢吃什么之类之类的。
……咦惹,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哦哦,算了,先不考虑这个。
总之我认识最强王者,完全是因为有一次打排位结果对方拿船长炸了我家刀妹,结果最强王者远程语言操控,我居然赢了!哈哈哈哈我厉害吧?……不对,最强王者厉害吧!
他玩LOL真的很6,而且学习也很好,我不知道男生的构造是不是都挺奇怪的,但他给我的感觉特别靠谱,跟哥哥一样!不过哥哥是不喜欢说话的人,然后他的话,会陪我一起玩啊什么的,就连MSI都陪我去看过诶!
而且啊,愿赌服输!嘿嘿嘿><!
嗯,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因为我和他打赌,我说EDG必赢(毕竟我是厂长的迷妹嘛嘤嘤嘤~)然后他还是坚持SKT,结果输啦!在这里要给EDG表个白,希望Dopa大大解禁后也加入EDG!同时希望EDG越来越猛!拿下现在的春季赛!!
呃……好像我又跑题了,对不起╮(╯_╰)╭。
总之啊,最强王者因为赌约输啦,所以答应我在漫展上COS了苍崎橙子,他真的超级有橙子御姐的FEEL啊!我出的是两仪式,嘿嘿~
(图片.jpg)
你们还不信!哼,给你们看!
哦对了……角落里那个就是情敌,不过我还是打码啦,金毛也打码了23333。
我挺喜欢最强王者的,做饭很好吃,当初用一碗银耳莲子羹征服了我们家上下啊!然后游戏打得好,学业也不错,重点是做人很仗义有没有,说愿赌服输就真的愿赌服输了!
他是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人!像哥哥一样!当然啦,我还是最爱哥哥了>3<。
……说我是没救兄控的家伙你有本事别匿名啊!!上电1我们来战啊!!打到你跪下来喊姐姐喔!


不过……好像就是那次漫展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最强王者了?
有点想他,嘤嘤嘤。
总感觉他是被情敌欺负了?怎么回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徐长卿 誓为当世好医生
(Lyna才不是老衲!、姓宋名衍等人赞同)


……我是被邀请来回答这个问题的,题主你认识我吗??
嗯……这不是重点,看到你们都说黑红,感觉好巧,我也是要说一对黑红。
他们都是心外的医生,医术很精湛,尤其是黑发,在我们医院一直有个说法,是针对他和另一个胸外的主治,所谓“二附双璧”,指的就是他和那个胸外医生。非常厉害,而且是一位更厉害的外科圣手的徒弟。当然,红发也不差,他是外科圣手的关门弟子。
呃,按照你们的方法来,红发……我叫他飞人吧,他名字和飞人很像,至于黑发,我决定用师妹和师姐们的一致称呼:冰山。
说起来我真的很羡慕像飞人那样的人,我大他们这届实习生很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都感觉自己很郁郁寡欢,也孤独。
好在现在不一样,我和飞人的哥哥……嗯,在一起。
所以好像叫他弟弟会合适些。


啊,其实在医院里我大概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时候飞人的爸爸病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飞人在消毒室准备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在一旁看着,特别不忍心,一般来说我们医院是有潜规则,不能由亲属操刀,但他爸爸执意要求,而且妈妈也同意了,所以……
他在洗手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手割破,我在门外很想叫他来着,冰山戴好口罩,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上去很紧地握住他的手。
我看见飞人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眼神特别慌张地看着冰山。
冰山一如既往正经严肃,因为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但是他一直握着飞人的手,飞人很想挣脱,但却一直被他很紧地握着。
做麻醉的小护士急着进去,还好我拦住了,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他们家里人很反对我和飞人的哥哥在一起,当时他们的妈妈气到拿镇纸砸我,当然,我现在没事,我们去领养了两个孩子,即使没有走形式,但现在都很好。
但是飞人和冰山,我只能说,他们藏得太好了。
连我也没发现。
总之,冰山一直握到飞人不再挣扎也不再颤抖,我这才敲敲门进去,说手术快要开始,你们做好准备。
飞人第三次主刀搭桥,居然是他亲生父亲的手术,我只能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非常强,全程有条不紊地和团队配合,甚至连意外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我等手术结束之后去看了他们的父亲,好在他们的妈妈没说什么,我也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我去了趟冰山办公室,却透过百叶窗看见飞人一脸疲倦地枕着他的肩膀,在休息,而冰山很轻地在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我这才知道他不是不紧张,也不是不害怕,只是一直在掐挖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大概就像我和飞人的哥哥属于彼此一样,他们也属于彼此。
我大概有理由相信,他们会有很美好的一生,前提是他们一起往前走。


希望如果需要的时候,我能帮的上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LY梵允诺 正主无误
(慕何、徐长卿等人赞同)


呃,坦白说来答这个问题,时间有点不太合适。
刚刚下了舞台,我还被某个蠢货揍了一拳,你妹。
我又没真的亲上去……搞什么。
等等,这里应该没有FLY的粉丝吧?有也保密好吗……我知道某个蠢货根本没时间上黄乎,所以你们什么都别说,谢谢了。


我们公司最近在推一个乐队,名字我忘了,贝斯手就是个红发,给我的印象很深,他非常有John5的激情和无影手的天赋,在这里就不赘言了,我没时间。
另一个,是黑发,不在这个乐队里,是公司很有名的一个富家子弟,是贝斯手的同期生,很特殊,不管是唱跳还是演都非常好,我估计在未来五年内会成为大势。
不过也很难说,因为他的性格,我并不看好。
太能藏的人,总是有很多心思,也擅长委屈自己,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相比起来,某个蠢货,真的顺眼很多。


贝斯手和同期生之间没什么交集,但自从贝斯手某次拆穿了一个所谓的前辈,同期生就开始针对他了,当然,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是我无意之中发现的。
不算恶劣,但也给贝斯手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
所以我看不过去,为贝斯手解了围,因此他还请我吃了顿饭,当然,所谓的饭,还是工作餐。
……我讨厌工作餐。
不知道同期生是不是不打算收手,不过我曾经看见过他和某个讨厌贝斯手的女主持对话过,还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据说第二天该女主持就去给贝斯手道歉了。
我真是不太明白年轻人的感情,一面斗得你死我活,一面又拼命维护。
好了,我要卸妆了,就这样。


某个蠢货,麻烦下次别打脸,好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衣冠禽兽 凶手就是我
(YLee、FLY梵允诺等人赞同)


……老子就是来打个酱油的,我讨厌那个有共情能力的小子。
推理小说家,更加讨厌。
居然朝着我的腹部豁了一刀,喂,你丫喜欢他不说,他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别拿我撒气啊?
啊啊啊啊啊别动我的肠子!!!
所以干嘛要叫我来答这个问题啊作者?……


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Lyna才不是老衲! 我真的不是嗷嗷嗷嗷
(0人赞同)


高举我黑红大旗不倒,楼上的你们,咱们来干了这碗鹤顶红吧!
……别问我什么是贺顶红什么是黑红大旗好吗!你们好烦!(´-ι_-`)


哼,我就是个恶趣味的作者,不可以吗!(≡ω≡.)


 


END.于2016/03/11 22:14


 

起死回生【医学院背景/混同/脑洞清奇】

Lyna闭关中:


[ 嗯……又是老衲叨逼叨,现在换成这个格式,感觉强制性让我自己不那么话唠了哈哈哈哈哈,本章中出现的CP有:贺红/华音(《暗黑者》)/李睿郁宁馨(《到爱的距离》),从此之后会打其他CP的TAG啦w ]

[ 最近身体不是特别舒服,春天让我感觉好糟OTZ,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

[ 这个坑打算用心填,然后必须要声明的是,混同!苏力MAX傻白甜画风什么的还请忍耐╮(╯_╰)╭,如果不小心把黑暗料理和鸡汤搞混了,请你一定记得,我是个只爱派发黑暗料理的文手……讲道理这事不擅长也不热情!至于医学知识以及每一章前面的引用都是我自己查过很多次的,虽然不能保证专业程度,但我可以骄傲的说我写出来的我自己都背下来了哈哈哈哈,感觉可以写篇高考类的,简直有助于记忆!然后,毕竟走的不是不科学风也不是探案风,总感觉有鬼和说案被我写得特别OOC,无法自圆其说,最近打算先把PWP和肉给还了,其他的就慢慢琢磨w ]

[ 如果喜欢,请一定要留下你的评论,哪怕只言片语,么么哒 ]

[ 依旧传送门(1) ]

 

 


[ 二 ]

“夫有医术,有医道,术可暂行一世,道则流芳千古!”
——赵献可

贺天头也不抬,甚至连代表礼节性的回应都没给他,乔丹说完,直起身来,脸上挺自然,心里还是有点小失望。
……是不记得他了吗?
站在贺天椅子旁边的老头看上去对他倒是挺好奇的,见他一进来就这阵仗,明明不认识,还挺有礼貌,一下子就乐了,眼睛里第一回对实习生起了探询,朝贺天呶了呶嘴:“欸,爱卿,这货谁啊?”
贺天听出老头的潜台词:医学院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我?!
他一脸严肃正经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全无视了老头那句顽劣的“爱卿”,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自己问他。”

乔丹听老头这么玩世不恭地和贺天说话,真是一头雾水,老没老的样少也没少的样,贺天倒还是很有千年冰山那种感觉,只是相比两年前对着他的不客气与疏离,此时此刻明显随和得多。
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还是不知道这老头是谁,长得……也不是特别慈眉善目啊?精神矍铄倒是精神矍铄,就……怎么看都有种老奸巨猾的感觉。
他有点纳闷,听见贺天把话又扔回给老头,浑身一凛,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看着倒不动声色,手心里却直冒汗。
乔丹自认是个心挺大的人,做人做事都特豁得开,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对着贺天,实在轻松不起来;连带着对能和贺天笑语连篇的人,都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怎么对着他就那么紧张呢?
乔丹实在想不明白,他皱皱眉,还出着神,冷不丁一句问话就朝他抛过来了。
“乔……丹,是吧?戴德银的《常见病》第十篇讲的是什么?休克分型有多少种?灭菌原则你背下来了吧,微生物种类有多少种?医圣和华佗哪个是外科的?”老头脸上笑嘻嘻的,却很不客气地一下子抛来好几个问题。
贺天埋首开始检查报告,闻言心里无奈地叹口气,十年了,怎么这货爱捉弄人的恶习还是不改?
……他想起很多年前,跟着老头出入病房的时候突然从老头嘴里就蹦出来一大堆德文日文,还要他用中文回答上答案,还有中午好不容易午休的时候吃饭,阴魂不散的老头在他夹起一块排骨准备吃的时候,猛地从身后抽出张CT要他辨别有没有血行转移存不存在既往肺部慢性感染……
——可怕。
贺天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从那之后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排骨这种生物了。

“……”乔丹有点懵,反射弧完全没跟上,他开始按照直觉一一作答,“呃,结缔组织及骨关节疾病,按病因分类共有七种,微生物有细菌繁殖体细菌芽胞病毒真菌四种,华佗是外科,《医藏书目》里提到过一本叫做《华佗外科》的书。”
哦哟,老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习惯性地摸摸下巴,这一届的实习生还可以嘛。
他不死心,还要开口继续问,贺天忽然抬头,给了他个“你适可而止一点”的警告意味浓重的眼神,老头耸耸肩,置若罔闻,转头继续猛盯着乔丹,“治疗结核的半效杀菌药有哪些?骨折可根据形态分为多少种?炎症的五大表现?Stroke指的是啥?”
乔丹依旧愣愣的,前一秒还是“啊?”现在已经变成了“哦”,他无奈地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是耐下心,“链霉素吡嗪酰胺和对氨基水杨酸,分为十一种,五大表现是红肿热痛功能障碍,至于Stroke,指的是脑卒中。”
贺天本来拿着笔在洋洋洒洒地写,越听笔动得越慢,直至乔丹话音刚落,已经是彻底停了下来。
他有点出神。
乔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进错了学院的大男孩,从发色到长相都和医生形象毫不相称,他从不喜欢太张扬的人,大概是因为自己就足够张扬,所以对刺头全无好感。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乔丹专业知识基础很好,发挥得也很稳定,毕竟第一次见习紧张到瞬间失忆的他见多了,更何况还是有主治医师在场的情况下。
而且……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跋扈的样子。

乔丹甚至还很难得地具备男性医生少有的敏锐与感性,两年前他在病房门口失落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就让贺天的心停跳了一下。
可现在……
大概不仅仅是很好,而是优秀了。
他不着痕迹地微微抬起眼,借着余光细细打量了一下乔丹。
晒黑了一点,肌肤变成更深的小麦色,脸上多了很薄的一层肉,看着让人很想捏。
红发一如既往,火爆张扬,根根分明,不知道为什么,跟人太不像。
他抿紧嘴唇,使劲把忽如其来的笑意磨平。

老头明显十分惊讶,基础医学知识当然有的是人背,但背得全而精,少之又少。
也许是块璞玉。
他笑笑,却还是有点意犹未尽,舔舔嘴唇,想到了什么,皱眉沉吟着,良久,乔丹的腿都快酸了,老头这才缓缓开口。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负责的病患血清胆红素达到10%以上,已经出现酶胆分离,你打算怎么办?”
乔丹很无语,我是打算走心外,而不是去切肝啊大爷……
他擦了把并不存在的黑线,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如果出现腹水征和躁郁,基本可以确定是FHF无疑,但我会先与中毒性肝坏死做个区分,确诊后使用HGF,加用肝乐宁。”
“为什么不采取抗病毒治疗?”
……
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呢!!
“应该等患者病情稳定后再行考虑,HBv-DNA本身不会损害肝细胞,如果呈阳,我会先使用干扰剂。”
老头挑挑眉,可以嘛,居然没进坑。
“患者要是有过敏体质呢?不得不用苦参素吧。”
乔丹笑笑,“苦参素同样属于过敏者禁用的药啊,这位医生。”
老头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你小子可以!那你看该怎么办?”
乔丹从善如流地接上,“用胸腺肽,对这个过敏,那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老头赞赏地看着他,心里就仨字,有、前、途。
又深思熟虑了好一会,老头忽然又开口。
“那要是对胸腺肽过敏呢?那又该怎么办。”
乔丹“呃……”的一声之后,忽然语塞,是啊,抗病毒不行,增细胞不行,就连免疫治疗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他挠挠头,冥思苦想好长一段时间,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除非患者说他放弃,否则我会尽我全力,坚持到底。”
他咧开嘴一笑,“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对生活有斗志的人,一定也会被生活眷顾的。”
乔丹倒也不是刻意避开某个和神学关联性太重的词语,而是他根本就不信这些有的没的,生活这个说法,在他看来,靠谱,也实用。

老头一怔,直觉扭头去看贺天。
他刚刚鬼使神差地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八年之前,贺天站在他面前,垂着头,手不停发颤,几乎握不住手术刀,而刀身上全是贺母脊柱里的血。
贺天那时候的眼神像藏着什么困兽,狰狞得像是随时随地就能扑出笼释放杀心,却又悲伤得无从掩饰他的弱点。

贺天无视他的眼神,八风不动地放好笔,可手指的僵硬泄露了点说不出的东西。
老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佯作兴冲冲地扭过头,又打算开口的时候,贺天直接抬手叫停。
“我说陛下,你要是真这么多要问他的,直接收在身边。卑职下午还要看诊,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乔丹“?!”,懵上加懵,收了他?
老头闻言大力拍了拍贺天的肩,狡猾的眼神里分明透出“就等你这句话”的意思,转过头来盯着乔丹的时候,脸上又是一朵雏菊笑。
“乔丹,对吧?”
他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要不要跟着我混?”
老头笑得特贼。
乔丹看了眼贺天,言简意赅说完话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视线。
他心里一动,点点头。

——“好。”

在很久之后,他终于在老头的魔爪中逃出生天,从第一台自己主刀的手术上退下来后,老头冲他哈哈笑着说“小子你也出师啦”,乔丹疲惫地点点头,懒得理老头又开始的一轮知识轰炸,直接把见一塞到老头跟前,瞠目结舌的前者在后者嘿嘿嘿的笑声中颤抖……他摘掉口罩,刚走出消毒室,就见一旁办公室出来两个人,礼貌又热情地一人给了他一个拥抱,饿得昏头转向的乔丹被他们抱得有点恶心想吐,等被放开了,定睛一看,差点吓尿。
……妈的为什么叫他小师弟的人会是一附院传说一样的普外情侣组啊?!
就连经过的康师傅都对他笑了!!笑了!!!
而且那个可怕的暗黑风格女法医为什么要用辣么漂亮的一张脸桀桀怪笑,为什么要用刚刚抓过鸭肠的手对他的脸又捏又揉,一边还用地方话说“哦哟,暴乖!”乔丹想哭……身后忽然有个介乎于台湾话和不知道哪里话之间的声音响起,“她的意思是,终于来了个不那么矫秦的活人啦。”
“…………”
乔丹表示我心里苦。
“华,那是矫情。情。QING。”女法医放开他的脸,临了还恋恋不舍地又掐了掐。
“……”被叫做华的男生很是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还是认命地开了口,努力分清前后鼻音,“秦。”
“………………………………”
乔丹摸摸自己被蹂躏得通红的脸,闻到手上的鸭肠味,几乎要吐出一升的血,贺天,我要回二附啊啊啊啊啊!!!
某个端坐在副主任医师办公室内的人,感觉鼻子忽然特别痒,不一会就打了个喷嚏。
“咦?”
他心道难不成感冒了?想到前几天晚上不顾冷风硬拽着乔丹在阳台酱酱酿酿,老脸一红,简直不只是打喷嚏,而是要鼻腔内血管爆裂血溅三尺。
一旁见习的实习生看见他的迷之微笑,打了个冷战,脸上露出一副妈的智障的表情。
地球好可怕……热恋中的男人都这么痴汉吗?
乔医生,你也是辛苦了。
实习生心有戚戚,殊不知,远在一附的乔丹,也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老头见他表态,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直接走过去拽着他就往医院大门狂奔。
乔丹被拽得跌跌撞撞,救助似地回头看了眼贺天,这人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是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后面。
“……”乔丹开始认真回想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贺天。

不过是在医院旁边小巷里吃一顿饭的功夫,乔丹已经在三十分钟里不停看见那些全在二附院大厅榜单里有照片的医生们出没,看到老头的时候,往往神色惊讶,然后特别激动地跑过来和老头打招呼。
老头对着这些……不太后辈的后辈倒是淡淡的,很有稳坐钓鱼台的老神在在感,乔丹是真不好意思了,他预想过见到这些可以说是二附最顶尖的医生骨干们的场景,但互相打招呼还被拍拍肩这种事简直得等到他三十五岁以后吧?
老头看着他们款曲动问嘘寒问暖,一直笑而不语,偶尔和贺天交换几个眼神,后者面色淡然,自顾自地吃吃吃,两人看上去都颇为置身事外,可等人一走,老头又开始咋咋呼呼地和乔丹抢食。
当然,抓紧时间埋头苦吃还得提防老头知识轰炸的乔丹是没注意到那些骨干们窃窃私语着什么,时不时还目带探究地打量他一眼。
乔丹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前后也不过几十分钟,他倒是想清楚了,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不知道,这些人对他的出现是什么态度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做好自己就够了,当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吃吃吃。

乔丹在这厢吃,那厢和康薇等人坐在一起的林琛,耳朵就没得过片刻清净。
“诶我去,老许不是说不收徒了吗?”
“可见铁齿一定会被打脸……那时候他怒摔陈晋一脑门子病例簿你还记得不?”
“那当然记得,老许一吼,二附都得抖三抖。”
“不过……老许不是不收实习生的吗?三大铁则里为这个小年轻破了俩啦,不会为他破三吧?”
“……你指的是同门不得谈恋爱?诶哟别逗,老许六个徒弟里就最大那个是女的,现在都生俩娃了!”
“哈哈哈哈……”
林琛扶扶滑下来的眼镜,手上把玩着茶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知道……不会有那种千分之一的可能。
他十九岁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性向,可父亲早逝,独占欲太强的母亲不容许他逃脱自己的钳制,他同样觉得亏欠母亲良多,因此有的事情,他愿意委曲求全。
即使这个所谓的“全”不是他想要的,可大多数人都乐见这样的结果。
世俗也好,情理也罢,如果想要的求不来,那他宁缺毋滥。
“对了小林,前两年你不是带过一批见习吗?”姓楚的普外医生神色隐隐带着傲慢,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乔丹那个方向,“这小子,你知道是谁吗?”
林琛忽然被点名,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了一声,无措抬眼,只见桌边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个姓楚的医生曾经是以医学院第一的成绩毕业的,甚至曾非常高傲地在进入普外时,要求许永鑫把他收入麾下。可许永鑫那个时候只是笑眯眯地来了一句,“朕不收花孔雀,小楚子还是别地显摆去吧,再乱说话赐你一丈红哟”,气得姓楚的家伙脸从红到绿,又从绿到黑。
因此,对这个初生牛犊的小子怀有明显的敌意,也称得上情理之中。
他脸上爆红,嗫喏了一下,明显在犹豫用什么说辞合适。

好一会,他在众人有点不耐烦的目光里开口。
“嗯……带过他两三节见习,这男生今年应该研一了,似乎是姓……姓乔。”
楚医生一脸“什么鬼啊没听说过”的表情,林琛懒得和他们客套,温雅地笑笑,假装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敷衍了一下,就装作有事先走。
康薇本想张口喊住他,想想,还是作罢。
林琛表面柔和,却像个用温软外表裹住如铁脊骨的人,人人和他都交好,但人人都称不上他的朋友,在大多数时候他对别人的揣测视而不见,更多时候对别人想要走入他世界的请求也彬彬有礼,却从不同意。
也许这样真的很孤独,康薇暗想,叹了口气。
可她……没资格管啊。
康薇苦笑。

乔丹吃好饭,老头表示我去找人结账,乔丹莫名其妙地边喝茶边看着他走向另一桌的人,然后在对方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坐下来。
“……”真的要跟着他吗?!乔丹为老头的厚脸皮汗颜了好几分钟。
“走吧。”贺天忽然开口。
乔丹眨眨眼,明显没反应过来,“啊?哦,可是,不等他吗?”他指了指老头。
贺天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不用。他找人付饭钱的时候很喜欢拉着徒弟去攒经验值,你不想被他当面虐哭,还是跟我走比较好。”
“呃……”乔丹囧一脸,看来贺天是个有故事的人!
贺天提步走出去,身后来自小护士的无数星星眼目送他离开。
“诶,贺医生果然还是那么帅啊!!”护士甲流着哈喇子,差点把饭塞进自己鼻孔。
“……得了,你注意点形象吧你。我倒是觉得那个红毛很阳光啊,和贺医生完全是两种感觉!”护士乙嫌弃地糊了她一脸餐巾纸。
“咳咳,难道只有我觉得他俩站在一起特别配吗……”护士丙一脸严肃正经,眼睛里却闪烁着来自腐女的蜜汁光辉。
甲乙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你说得有道理啊!”
护士丙在心底比了个“V”字,入我腐教保平安啊两位!!还有粮吃!对不对!!

乔丹跟着贺天往外走,快出小巷的时候,贺天又一次开口。
“……如果那个FHF病人自愿放弃治疗呢?丧失斗志的病人,你懂我的意思。”
乔丹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贺天背影瘦削岸然,微微侧着头和落后一步的他说话,从他的角度望去,只看见一管高挺鼻梁,和被日光渲染上柔和的嘴唇。
“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会问清楚原因。”他顿了顿,“生而为人,八苦难免嘛,如果仅仅是因为受不了化疗和开刀,我会劝他尽力坚持。”
贺天看了他一眼。
乔丹恍若未觉,“活着比死亡要困难得多,还有一线生机,都不该放弃。为了家人,或者自己,都该用尽全力活下去。”他语气忽然变得低落,“除非……病人真的没有求生意志了,那我,选择尊重他们。”
他带着点苦涩的笑意在午后的灿阳中并不耀眼,但意外地戳中了贺天心里很是不可言说的部分。
“……家人。他们为了一己之私,可以罔顾病患的意志。”贺天嗤笑一声。
乔丹皱皱眉,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明白……但朝夕相伴的人离去,大概是件对所有人来说都太难以承受的事情。所以这种自私,我可以理解,即使我不能苟同。”乔丹耸耸肩。
他抬起头,只见贺天站得离他很近,稍稍低头,眼神喜怒难辨,没有说话,只是很专注地看着他。
乔丹有点忐忑,刚刚不会说错什么了吧?

贺天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句,完蛋……老树要开花了。
他一直在等有个人对他说这样的话,而不是被尖酸刻薄地指责“你这都是什么反人类思想”。
母亲临终前苍白的笑脸第一次被他如此清晰地想起。
还有那抚摸上脸颊的手的温度。
所以,妈妈……我能试着再相信自己一次吗?

他忽然出手,揉揉乔丹的头发。
乔丹被他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很大。
卧槽贺医生你的画风怎么骤变了?!
“师弟。”
咦惹……?
乔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贺天的师弟是他,老头刚刚说要不要跟着实习什么的……
所以老头就是……医学院行走的金字招牌许永鑫?!
他凌乱了,这都哪跟哪啊!
他他他他他的实习导师居然是许永鑫?!
贺天看着他恍然反应过来,差点又开始啃指甲,想了想,作罢,很郑重其事地笑着仰起头。

“诶!师兄。请多指教!”

 

非法入侵【A!恺撒/A!楚子航】

Lyna闭关中:

[ ABO世界观 不喜勿入 强强 相爱相杀 失忆狗血梗 419PWP高能预警 强X变合X 受不了赶紧点X ]
[ Last:某个画角虫的生贺+成年礼物  @Lokerth 希望这个人憋忘了要给我画四十张+ 么么哒 成年快乐咯咳!!!哈哈哈哈哈哈 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陌生老朋友w ]


[ 卡肉卡得万分销魂……简直不好意思打TAG!因为头疼所以写不下去了www都怪我拖得太久23333你一定要原谅我哈哈哈哈哈!作为一个文渣www想和写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啊啊啊啊啊!!! ]


[ 自我感觉写了个奇怪的师兄……23333等写完肉再把完整版放出来然后再臭不要脸地打TAG吧!www十八岁快乐!!么么哒!!!!有梦不难!www ]


 


 


     守夜人讨论区,被狗腿小弟芬格尔特意悬红置顶的帖子再次掀起了聚众讨论的高潮。



     发帖人是“村雨”,标题是“PoR*:学生会前会长恺撒加图索目前动向”,仍旧是高贵冷艳淡淡透着点含蓄的楚子航风格,正文一开始画风却全变了,显然不是同个人,除非楚子航是个偶尔有双重精分爱好的高智能反社会人格。



     可他不是,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芬格尔又借了“村雨”的ID开始大发吐槽。



     正文内容很简单,大致上除了“卧槽咱们失踪了差不多半年音信全无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到底去哪了去哪了”“智商感人为人高风亮节的前会长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嘤嘤嘤”“老大你再不回来江山难保啊万世基业小弟能接着看管么?”也就没什么别的了。



     ID加上夺人眼球的标题和内容,还有悬红置顶的Buff加持,这个帖也就从去年一直火到了今年,就连芬格尔执笔的“路明非感人‘情’史”都不敌这个平均一天三十条回复的“PoR”。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原先来为恺撒祈福顺便群嘲一直没动静的学生会众人的那批人都潜水得差不多了,但不停有新入学的师弟妹涌现出来,瞻仰一下狮心会会长的Alpha风姿,再默默留下几句对恺撒再度出现的猜测与期望。



     楚子航有的时候也会觉得非常奇怪,似乎恺撒像被洗去的墨痕一样的忽然消失,对他那些一起纵情豪饮讨论女孩泡澡搓背的“哥们”没有一点影响,对他曾领导的学生会更没什么影响,甚至连陈墨瞳和加图索家族都并没有什么表示,似乎所有人都还是一如既往,对这一事实接受得非常之快。



     他们各有各的理由,楚子航没有心情和时间追究,他不是个太有闲心和空暇的人,也称不上感情用事或者多思。



     大概是不想生命中的任何什么人再度像楚天骄一样消失,毫无痕迹,无人想起,被所有人的回忆都集体漠视着,只除了他自己一个人背负着“不敢死去”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活着。



     何况恺撒并不是任何什么人,他是楚子航相当看重的宿敌。



     在大多数时候,你的敌人,往往比最真挚而亲密的朋友更为难得,因为他们对你所有的弱点洞若观火。



     但却不会给予抚慰,反而更愿意找准时机,带来致命一击。



     楚子航正坐在候机室里,身边空无一人,脚边放着黑色旅行包,稍微有点长了的刘海遮住了他半垂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在看帖子里最新的回复。



     他看上去不苟言笑又十分无害,但这么认为的人如果知道旅行包里放着三把长刀和冲锋枪还有若干装备部新研制出来的小玩意,一定会对他敬而远之,何况他的腰部还贴着两把上膛的瓦尔特PPK。



     而又一次高潮的起因是有个匿名ID发布了一张模糊的图片和一个坐标,楚子航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那头璀璨的金发还有矫健的身姿只有可能属于前任学生会会长,但他没有贸然点进坐标,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应该是海参崴,再往下划,果然有很多人被炸出来嚷嚷着类似“师兄终于出现了”“匿名ID究竟是谁”的言论。



     楚子航没有在意,他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直接在匿名ID的回复下输入了很寡淡的几个字,“谢谢,账号。”



     写完之后他退出了论坛,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边走边给芬格尔打了个电话过去,在那边“哟师弟怎么了有何贵干你不是快要去执行任务了么咋啦咋啦又有何事让师兄帮忙师兄义薄云天”的热情叫声里面色不改地开口,“是义不容辞,不是义薄云天。帖子里有个人给出了恺撒的新动向,麻烦你帮我去查查IP,等他给出账号后你再通知我。谢谢师兄。”



     那边似乎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几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楚子航“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芬格尔听着忙音在心底腹诽,师弟真是酷哥一个,转头又换上眉飞色舞的表情,“校长这钱能分我一半么?你七我三也不错啊!”


 


     楚子航拎着包下了专机,和分部派来的人打了招呼,在对方恭敬又冷漠的指示中坐上幻影,一行人去往教堂门*。
    


     在电梯门口,双方点头告别,他拒绝了门童帮忙拿包的提议,到了上层后输入前台提示的密码,独自进入空无一人的宽敞公寓。



     临睡前芬格尔发来短信,说查不到具体IP地址,对方应该是个训练有素的黑客,但账号在下午五点已经回复了,同时附上一串账号。



     楚子航目光平淡地扫了眼,出色的记忆力让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个账号以运通卡的形式曾经出现在路明非手里,但他并不介意,直接回了一句,“副校长要什么币种?师弟知道么?”



     他当然不知道收到短信的芬格尔差点把刚嚼进嘴里的鹅肝喷出来,而一无所知的路师弟淌着哈喇子继续猥琐地打星际。



     他最后确认了一下诺玛发来的任务提示,级别为三A的任务有点寡淡无奇,他明天得用一个亚裔某金融世家天才继承人的身份去试探本地一个有名的暴发户,作为一个靠倒卖军火积累原始资本的商人,这货最近有了点……对龙的兴趣。



     用诺玛的话说,该暴发户家里几乎都是和龙有关的收藏品,包括某个疑似的白王血统胚胎,纯度尚属于未知,不过本部为了以防万一,决定派他过去偷回来进行鉴定。



     毕竟……该胚胎虽然处于冷冻状态,但并没有经过专业处理,如果把塞维利亚给整塌成了电影里的洛杉矶或者伦敦,以及真实的已经成了待重建废墟的东京,那这事就大发了。



     楚子航将黑色美瞳放回护理盒里,谨慎严肃地泡好新的护理液,然后坐在床沿拿出三把长刀和枪械进行日常的擦拭清理,接着塞进枕头底下。



     他关上灯,沉默地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躺下,脊背依旧笔直,整个人仍像一把已然出鞘的剑,全副武装。



     昏黄的来自街灯的光线被厚重窗帘遮挡住,完全黑暗里只剩下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熠熠生辉。



     又过了很久,在夏日夜风的温柔里,黄金瞳亦沉沉阖上。


 


     阿卡萨城堡附近,某别墅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施华洛世奇水晶灯与巴洛克风格壁灯映亮满穹的文艺复兴时期风格壁画,经过几个世纪沉淀的木材家具盛放着各式美酒佳肴,穿着各种华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亚裔年轻富二代开着红黑相间的HuayraBC出现在宴会厅门正前方,梅赛德斯V12发动机带来让人牙酸的轰鸣,鸥翼门在门童协助下开启,手工定制皮鞋从车上踏下,许多被轰鸣声吸引目光的男女看过去,只见正在扣西服的富二代眼神傲慢,居高临下一样睥睨着他们。



     慢慢走进宴会的富二代刘海微长,看上去身形单薄,但气质出尘,信息素的味道像是沉浸在海洋之中的冰山,冷峻又凛冽,瞬间盖住了各色奢靡又带着点物欲感的信息素。



     Omega们几乎绝倒,富二代多像中国人在网络上说的霸道总裁,开着私人订制的绝顶豪车,而且从外形到信息素都带有神秘东方的气息,轮廓锋利,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可他们并不知道富二代其实带着美瞳,性格像个别扭的死小孩而不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杀起人来并不神秘东方,反而招招致命极其血腥,而且他的绝顶豪车还是装备部特别指定的,为了装出一种“其实并不懂车只挑贵的不用好的”夸张气场。



     富二代本人原想挑辆柯尼塞格,毕竟这车方便跑路,鹿家世交的贵公子们对柯尼赛格的“幽灵速度”津津乐道,而且百公里加速够快扭矩够大,看上去也属于非常奢华的跑车系列,还没有布加迪威龙那么的……极富盛名。



     想到布加迪威龙,富二代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此时此刻应该身处海参崴执行某种奇怪任务的金发宿敌,他心里微微一动,面色柔和一些,同时婉拒了侍者端来的各色酒精,只拿起了比起来已然相当朴素的VOSS矿泉水。



     拧开瓶盖一饮而尽的富二代,完全没注意到侍者脸上意味深长的神色,他心里想着自己表现出的“傲慢”几乎都是取材于金发宿敌,只不过他模仿得并不好,习惯性沉默寡言与面无表情让他最多是高冷,而不是领袖的王霸风范。



     在二楼端着唐·培里侬的正在被富二代念叨着的金发贵公子同样身着手工定制西装,正气定神闲地和同样身为Alpha的宴会主人谈笑风生,他转头往下看去,只见某个正在喝水的富二代,动作神色都让他感觉有点熟悉,似乎是个故人……?



     金发贵公子挑挑眉,转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同样完全没注意到主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都知道了意味深长背后的意义。
  


     ——并且不约而同地都非常想拿自己的刀把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干掉。
 


     富二代喝完水,将空瓶放下,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温莎结,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从盥洗室拿出早就藏好的刀和枪械,贴身放好后拐进了防范薄弱的私人领域。



     迎面而来的保安用西班牙语大声呵斥着什么,冷面的富二代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继续向他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枪照着保安眉心打入一枪镇静剂。



     他猛地扭身走入拐角,并不打算处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保安,在引来这层其他保安时一一开枪利落解决,将弹夹换成实弹之后,再次塞入腰后,继续往前走去。



     利落地借助诺玛的力量黑进一重密码后,富二代看着二重密码里要求的视网膜和指纹,几不可见地皱皱眉,重新走回去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保安回来,扒着眼睛和手解了二重密码。



     然而二重密码解开后,门锁还是打不开,觉得体内升起点燥热的富二代终于不耐烦地“啧”一声,他自觉异样,却无暇顾及,只好摸出个消音筒装上,借着楼下响起的印度风格歌舞音乐神色自若地冲着门锁开了四五枪。



     冲进办公室后的富二代没有停留,直接摸向暗门,在某个价值不菲的瓷瓶底下找到按钮,顺利打开后又解开了让他越来越神烦的红外线和地板触动机关,拿到冷冻状态中的胚胎后富二代就地取材,从装着红酒的筒里拎出红酒放到桌上,把胚胎装了进去带走。



     富二代悄无声息地关上暗门的机关,将瓷瓶摆放回原位,毫无表情的面色里透出点完成任务的满意,同时心说为什么越来越热难道暴发户除了SM还有六月开暖气的癖好么?他再次松了松领结,将酒筒背好,正准备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去,门锁却忽然被转动。



     ……!



     富二代当机立断摸出PPK,无声地隐匿到柱子后面的阴影中,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肌肉绷紧,像头分秒之间就能撕碎来人喉咙的豹。



     来人的脚步轻盈却又很稳,显然不是那个纵欲过度以至于头重脚轻的宴会主办者,富二代听见他在门口捣鼓了些什么的声音,随即传来诺玛特有的声线提醒密码已解开——富二代浑身一震,居然是学院里的人?



     他皱着眉思考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难道这个人和他接到了同一个任务?按理来说,诺玛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但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他多思考,富二代举起了枪,极其冷静地调整起身体的状态,他正在为一度暴血做着准备,毕竟对方是个同样具有龙王血统的人,不管是ALpha还是别的什么,打一架在所难免。



     门“喀”地一声被打开了,率先映入富二代眼帘的就是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富二代眼瞳骤缩,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下遇见宿敌。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连忙紧了紧手指,给自己两秒钟的时间把奇怪的紧张和不自在过滤掉后,他低声地问了一句:“恺撒?”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闻言回头的恺撒也拿着沙漠之鹰对准了他的眉心,姿态依旧高傲又带着优雅,可眼神中透出点疏离的冰冷,还有惯为上位者的彬彬有礼:“你是谁?”



     “……?!”富二代微微抿紧了嘴唇,皱着眉打量起他来,他没有选择伪装成什么奇怪的样子或者带人皮面具,在恺撒面前的就是他本来的面貌,可恺撒却透出了一种全然不认识他的戒备,甚至因为识别出他特有的Alpha气息而开始神色凛然。



     不管如何,富二代做了两个深呼吸,依旧一脸平淡地回了一句,“楚子航。”



     可恺撒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楚子航为此有点隐隐的生气,尽管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他面瘫着说了句“借过”,收好枪稳了稳酒筒就打算离开,谁知与恺撒擦肩而过的时刻,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抬腿踹向他,没有背着酒筒的右手成爪向他的后颈抓去,他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狮心不安地挣动着,即将破笼而出,被美瞳遮盖住的黄金瞳也染上了一层大盛的炽芒。



     恺撒却游刃有余地用反擒拿捉住了他攻势凌厉的手,敏捷地避开他的腿,甚至还死死顶进了他的大腿内侧,把人架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狠狠施加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楚子航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恺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逡巡四周,转而又将视线放回到他身上,饶有兴致:“没什么意思,只是,”他指了指楚子航肩膀上快要滑落的酒筒,“你似乎正要拿走我的任务物品。”



     楚子航一下子就明白了,恺撒对镰鼬的精确掌握能力能让他快速地发现东西已经被拿走,也许就在刚刚逡巡的时间里,恺撒连他是如何摸进去的都知道了,但他此时此刻急于脱身,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在如此危险的地方和恺撒讨论然后打起来,于是冷着脸,语速飞快地回了一句,“我希望你的镰鼬告诉了你在门外还有三十七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这一事实,其中有三十六个Beta和一个有着龙族血统的Alpha,如果你打算就东西是谁的这一话题在这和我争吵,我劝你还是先脱身,再说也不迟。”



     他罕见地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接着,楚子航趁恺撒有点闪神之际,猛地发力挣脱了他的钳制,拎着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险些滑落在地的酒筒,从大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恺撒没有阻拦,甚至连动都没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高,靠近窗户,他看着那个几起几落翻出十米开外、接着又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五个Beta的Alpha,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Alpha极淡的信息素,恺撒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楚子航”这三个字,愉快地扬了扬眉,没有忽略自己腾然升起的燥热与征服欲。



     对于他来说,征服猛兽,永远比驯顺宠物要来得刺激的多。



     
     楚子航面色不豫地将风之子粗鲁地停进地下车库,顺手抄起酒筒,再次检查了被迫陷入昏睡状态中的龙,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从后门拐进了酒店,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恺撒将他遗忘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且还和他撞了任务,这不是好事,楚子航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给诺玛发去核实任务以及确认没有第二人参与该任务的要求,可对方久久没有回复,甚至连昨晚腆着脸问他要钱的芬格尔都安静地没有打扰。



     楚子航觉得事情脱出了既定的轨迹,这是他非常讨厌的感觉,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很糟。



     而且……



     他不耐烦地扯散了浴衣的带子,借着夜风企图吹散莫名其妙越来越多的燥热,刚刚的冷水只浇灭了即将升起的杀心,却没有让他成功地压抑住自己勃发的信息素,他眼色如冰,此时此刻,他完全意识到了是那瓶昂贵的水里有着什么类似催情剂的东西,只是宴会主办者的用心,他是完全猜不透也不打算耗费脑子去猜的,他只想拿着PPK往他头上开个洞。


   
     有人接近了他的房间,甚至开始敲门,楚子航一惊,条件反射地举起枕头下的PPK藏在身后,走过去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长驱直入的亲吻,楚子航被这直截了当的动作吓得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就听见“咣”的一声,门被合上,接着他也被搡进卧室,探入浴袍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条不断游走的蛇,点燃潜藏在皮肤底下的热意。



     “!”楚子航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带着安息香与天兰葵的信息素猛烈地咬住了他的鼻子,隐隐的烟草气息更是让他晕头晕脑,来自一个雄性Alpha赤裸裸的威胁让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楚子航被迫地同样扩散开自己信息素——那是很冷冽的杂糅了海洋与薄荷的气息,攻击意味浓重,他大概明白了入侵者的来意和目的,可他没有纵容他继续肆意下去的必要——即使他自己身上潜藏着的火种已然被寸寸点燃,但这不是和一个有着Omega未婚妻的家伙滚床单的正确理由。



     他一脚踹向压着他的人,趁着对方吃痛一缩的时刻,单手握紧了PPK对准他的脑门,拧住他仍停留在浴袍里的手,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滚出去。”



     恺撒却不管不顾,任由他用枪口顶着威胁,微微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玩味,“玩不起吗?”



     他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示意楚子航看看自己早已支起来的帐篷。



     “……妈的。”楚子航低骂一声,是谁说世界上有三样东西不能掩饰?其实有四样,打喷嚏,贫穷,爱情,还有……欲望。



   事情很不对劲,恺撒这种管得住上半身也管得住下半身的男人应该找一个Omega打一炮,甚至为了诺诺守身如玉憋到自爆这种事应该也在他做得出来的范围之内……



      在他走神的时候,恺撒再次压了下来,一只手将他拿着枪的手摁进了柔软的床,另一只手扯散了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衣,越摸越下,直至撩开唯一一件裹身的遮羞布,探进去牢牢圈住了半起的东西。



      楚子航因为他的动作轻喘一声,皱着眉松开了握着枪的手,犹豫着抿紧嘴唇,同样伸出手去。



      ……



      在为彼此消解了那种难耐的欲望之后,楚子航僵着张脸起身打算再次去洗个澡,可当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就绝望地发现某个刚刚纾解过的东西再次精神抖擞起来。



      而身后的人明显意料到了这一点,挑挑眉,伸出手臂将他揽下来,直接卡进自己的胸膛。


 

有鬼(2)【人鬼/OOC/混同/越写越扯】

Lyna闭关中:

[ 请跟着我念:建国之后不能成精…… ]


[ 文中出场人物分别是(攻受属性就是斜线前后):康斯坦丁/泽德(《康斯坦丁剧版》)&尹舟/阿澈(《挖坟挖出鬼》)&殷坚/何弼学(《今夜哪里有鬼》)&江烁(《凶宅笔记》)&岳绮罗(《无心法师》) ]


[ 重度OOC并且文风开始进入间歇性抽风阶段,写来随意乐乐,看官们也就随意看看吧,不是特别走心也不走肾的一章,到现在为止有鬼一直都在铺垫,要对阿生说句真诚的抱歉,哈哈哈哈哈求原谅,以及本来是打算放洗手间肉的,但还是让他们实体化之后再滚床单吧 ]


[ 番外讲的是鬼·红毛踏上漫长求夫路的故事,与正文同步更新w然后为什么两种排版不一样,就当做是分开标志的标识吧(其实你就是懒了2333) ]


[ 依旧传送门:(1) ]


 


 


 



晚九点半,通身赤色正在咆哮的SRTViper如一把出鞘的刀从车流中切出,随着不停的怒骂和喇叭声,稳稳地来了个速度凶猛的漂移,倒入了繁华街道中最格格不入的建筑物。
外表平淡无奇,一如废弃工厂,却建在整座城市里最为寸土寸金的地段,而当嘶吼的怪兽开始不停地打着响鼻以示不耐,那破旧的大门终于洞开。
奢靡也许都不足以形容那一瞬间的景象,暗黑与光影交错,猩红毡毯铺陈得气势如虹,众人穿梭其间,温声笑语,偶尔有玻璃杯相击的清脆声响传出,建筑物内别有洞天,可外表却残破不堪,像个衣锦夜行的鬼魅,慵懒不屑,只对它认可的人展露出一切的美好和阴沉。
而克莱斯勒的640马力在瞬间攫取了所有的视线,不悦与好奇交织着投射在这辆野蛮的怪兽身上,可车主明显是个更加出格的家伙,他在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漂移,接着毫无顾忌地冲着一楼大厅内正中的奥丁而去,盗神的独眼者在斯莱普尼斯上轻微震颤——就连他也不得不因为这张狂的力道而稍显狼狈。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车主死死踩下刹车,热熔胎开始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既长又难看的焦痕,而通风式刹车盘显然拼尽全力阻止这扭矩过大正在横冲直撞的家伙,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随着刺耳的嗡鸣,车终于堪堪停在了奥丁的半米之前。


车主懒洋洋地打开车门,从过于狭窄的主驾驶座毫不费力地伸出一只腿,令人惊奇的是,开得起百万跑车的人居然意外地衣着朴素,并且在做出了惊人之举后依旧一脸淡漠地倚坐在车上,单手插兜,甚至还从闻声而来的神色慌张的应侍手中拿过龙舌兰,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啜饮起来。
“妈的!贺!天!”
某个暗门忽然被怒气冲冲地撞开,带着能剧面具的人浑身充斥着快要实体化的怒气,一路冲到车主面前,却被直接戳住了脑门。
“离我太近了,你的唾沫。”
贺天扬眉,利落地把喝空了的玻璃杯扔进面具男怀里。
即使被面具挡住了整张脸,不过可想而知,手忙脚乱接住杯子的人,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我靠……扔坏杯子你赔吗?!”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一句,面具男摆摆手挥退了在旁边一脸忐忑的应侍。
贺天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漫不经心:“他们都到了?”
面具男翻个白眼,“九点就到了,都在等你。”
贺天点点头,把钥匙扔进他又空了的手里,“帮我停进你家车库。”
“……科科。”
面具男表示心hin累,一点都不想说话。


贺天绕上二楼走廊,坐在吧台前穿着风衣脸庞瘦削的金发男看到他的时候,缓缓地眨了眨眼,身边黑发的女孩神情紧张,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了瞳孔,接着冲着金发男叽叽哇哇说了一大堆英语,贺天没心情去听,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接着就冷着脸走了过去。
被一大堆后现代艺术品隔开的屏风后,身材高瘦带着串珠的男人无奈地把眼神带媚的男孩摁进自己怀里,圆脸大眼的男孩一脸无语地猛喝牛奶,身旁那个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精英男满眼嫌弃地瞪着旁边那两个黏糊货,独自坐在一隅的斯文男生手里端着杯水,安静地在发呆。
“哟,都来了?”
贺天似笑非笑,速度极快地上前揉乱坐在佛珠男怀里的男孩的一头金发,又给喝完牛奶留下一圈奶胡子的男孩递上一张餐巾纸,跟精英男无声地用眼神交汇了一下,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发呆的男生身边。
见到金发男孩又开始炸毛,男人头疼地卡着他腰往自己怀里拉,“诶阿澈你别闹了……”
“尹舟你放开我!小爷都五百岁了!头是他个凡人能随便摸的吗!!”男孩眼波一漾,怒气里头偏生带着媚意,瞪得人骨子都酥了。
精英男更加嫌弃了,“赶紧说正事,我跟阿学还要回家照顾遇仔。”
正在埋头擦奶胡子的男生脸上猛地爆红,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对对,赶紧说正事。”
贺天倒是不急,拿手肘撞了撞正在发呆的男生,“喂小缺,怎么又是你一个人?”
男生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白开新接了个宅,让我先别去,仔细养养,好好琢磨下老秦的……事。”男生说到“老秦”两字,情绪明显不太对,贺天于是了然点点头,不再问。
不过听到白开不来,贺天倒是真的松了口气,白开对着江烁还好,对着别人那眼睛里简直是藏着刀,分分钟要把肉剜下来一样,偏偏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叫人膈应。
他是真和白开不对付,同类相斥,早八百年前祖宗们就给出这样无比正确的结论了。


“诶我去……贺天你快说,我家老头叫我今晚务必回祖宅,再晚就得开夜车了。”尹舟按住死命挣扎的家伙,气喘吁吁。
贺天摸出个黑冰狼在手里不停把玩,听他说完,脸上那点轻浮不屑散了,他默然不说话,过了好久,才闷声闷气地开口。
“那东西缠上我了。秦二给把关看的风水,还有老殷你那些符……没用。”
闻言所有人都静了一静,良久,阿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小爷上下五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邪祟!”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眼睛发光,“诶我说,他是不是也想跟萧哥哥一样啊,把你‘娶’回去,哈哈哈哈!!”
本来挺沉重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搞得不再僵硬,江烁与尹舟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都笑出来。
“……”贺天黑了脸,“放屁,那鬼——”那鬼压着我天天采补,要娶要嫁这种事,那也很明显是嫁而不是娶好吗!
等等……为什么他会想这么没边没际的破事……明明那货是要来杀他的吧?
而且顺便上他。
贺天在心里哭泣,都是你们这群不正经的人把我掰弯了,掰弯了!!!
精英男挑挑眉,正了正领带,“如果殷家的符水都不管用的话,那我爱莫能助。不过贺天,奉劝你一句,少吃韭菜。”
他表情那是无比的一本正经,贺天一头雾水,这跟韭菜有什么关系?细细在心里过了一遭他的话,脸从黑转绿。
妈个鸡不要随随便便在你男人面前开黄腔行吗!
贺天泪流满面,这都什么人啊……他把希冀的目光转移到江烁身上,“我说,要不你还是帮我拜托秦大师出出山……?先别管真假龙那堆破事,我真是快要火烧屁股了!”
江烁为难地皱了皱眉,“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我也不知道老秦在哪啊。


“不是,贺天,这样没用,你还是去五台山问问禅空大师吧,他靠谱。”尹舟挠挠头,“坦白说,阿坚是正儿八经驱鬼世家出来的,弼学更不用提,那体质真是……”他被殷坚瞪了一眼,苦哈哈地继续说,“可就连弼学都察觉不出那东西,更何况阿坚的符咒一点用没有,老秦虽然靠谱,可是现在在他身上的不知道是本人还是龙,你还是别为难小缺了。”
阿澈咬咬手指甲,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啊!要不……我帮你去问问星辰?”
贺天一脸郁卒,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算了……我看我今年印堂发污,流年不利。麻烦你们了。”
他叹口气,江烁想想,还是不忍心,叫住提步欲走的他:“诶贺天,我这有样东西,你先拿去防防身吧,其他办法……我也没有了。”他从包里摸出几枚带着血色的铜钱,放在贺天手里。
贺天满脸嫌弃,却也明白江烁好意,只好拿了张纸包起来揣兜里。
殷坚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看着贺天把东西,笑意莫测,“是好东西啊。可是江烁,他不会用定煞阵,这顶多就挡一挡粽子和级别低的鬼魂,对那种厉鬼,实在没用。”


“……”
贺天又蔫了,那你想我怎么办啊老大?
何弼学看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生无可恋的萎靡气场,憋着笑,“其实呢,说来也很简单,化解了他的心结,厉鬼不就魂飞魄散了吗?”
“…………………………”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满面无奈,何弼学无辜地眨眨眼,疑惑地看看殷坚,“我说错什么了吗?”
殷坚揉揉他脑袋,表情淡漠,语气却很温柔,“没有。”


贺天送走这几个说是来帮忙其实更像捣乱的朋友之后,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双份的伏特加,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天色渐晚,众生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面具男这才再次现身。
“你确定要拿走那东西啊?”面具男手里哗啦啦甩着什么。
贺天的眼睛里浸出几分醉意,却愈发显得眼神如铁。
“当然。”


面具男叹口气,把东西给他之后,特意嘱咐酒保往他杯子里的酒精多兑点水,慢悠悠地去往下一个朋友面前。
贺天喝着明显淡了很多的酒,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弼学说要解开厉鬼的心结,可谈何容易?
他自己的心结,都没人为他解开。
他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神色喜怒难辨,过了很久,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走去盥洗室。


盥洗室内只有一盏孤灯,是特意仿古的灯笼样式,篾纸上奇异的纹理被红光照亮,像是些许迷离幽微,又凄艳诡谲。
他走进去,和一个齐刘海长头发的小姑娘擦肩而过,他一无所觉,可那女孩又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瞳如冰,菱唇微翘,泛出些淡漠又不屑的笑意,隐隐带着怜悯。
冰冷的水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又洗了一把脸,要抬起头的瞬间,灯却毫无征兆地忽然灭了。
幽冷的气息在他身后翻搅,他脊背一僵,本能地想要逃走,一转身,就听见刻意做旧的木门嘎吱一响,碰地重重关上。
那声音惊得他的神志全然清醒,贺天疯了一样地跌跌撞撞冲过去,开始砰砰地砸门。
“妈的!有人吗!!”恐惧攫住他的心脏,心室内的疯狂挤压,让他感觉呼吸困难,全然不得章法。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呵”,灯忽然就亮了。


贺天愣在原地,那红光给他的感觉格外温暖,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他鼓起勇气,尽力让自己不再那么颤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只见室内空无一人。
可正对着他的镜子上,赫然有一个血色的手印。
他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惶惶,却像是被那手印抚摸。
那手印明显属于一个成年男性,修长,瘦削,即使血色被红光映得瘆人,他却意外地发觉自己感觉不坏。
不仅不坏,甚至有点病态地渴求更多。


贺天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公寓,刚刚打开门,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因为他的卧室里亮着灯。
他攥紧了从面具男那里要来的东西,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那东西的棱角刺得他隐隐生疼,无暇他顾,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灯倏地暗下来。


他快要被这种失控的感觉折腾得发狂,于是不管不顾,从兜里胡乱地抽出那一张包了铜钱的纸巾,狠命地摔在地上。
一阵沉重的闷响里,他嘶吼出声:“别他妈装神弄鬼,你给老子出来!”


可直到最后一枚铜钱停止了滑落,室内依旧静悄悄的,他想见的那东西,还是没有现身。
惨白的月光映照在铜钱上,朱砂被染成暗黑,是不祥的色彩。
他喘着粗气,全身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无力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见我?”
贺天猛然睁大了眼,嘴唇哆嗦着,几度开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转身,那凉气像是有了实体一样,抚上了他的脖颈,那触觉太轻,却也叫他很痒。
带着笑的声音并不悦耳,反而很是低沉,甚至带着沙哑。
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下定决心,转过身去——


 


TBC.


 


————————以下是番外————————


 


 


     死,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有意识,当然有意识,在漆黑的充满土腥味的棺椁里,他被重重黄符与镣铐囚禁,缓慢地一点点攀过身体的,是他滋养出的蛆虫。


     被蚕食,被啃啮,被化成白骨,在岁月的漫长变迁中他绝望地等,一直在等,想一个人想得快要发疯。


     他想过沉睡,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与生的边界挣扎着醒来,他才知道,生不如死,是世上最可怕的长眠与清醒。


     因为在梦里,有他最熟悉的人,丰神俊朗,眼角眉梢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而他认认真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专注能把人溺死。


     这人用修长瘦削的手指一一抚过他的肌理与轮廓,用起承分明的嘴唇一一吻过他的眉梢与额角。


     ——而在他们认识的第十个年头,这人面无表情,眼神憎恶,对着身边的道士吩咐了一句“我要他生不如死”,接着袖手而去。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他躺在薄薄的一层木材板上,任由自己的躯壳变得面目全非,灵魂始终困惑不解,带着点埋怨和委屈。


     所幸他有的是时间,他用被活埋的十几年仔细想了他们共有的十年,再用凡人眼里漫长一生的时间忘了这个人。


     他再也记不住,名字也好,那人的长相也好,甚至连要问他的许多事也罢。


     也许是因为蛆虫终于侵蚀他的脑子,可就连它们都早已抛下他,在朽木的洞眼中爬出去,终不回头。


     他模模糊糊地想,自己大概是会出去的,只是以那个人最惧怕的方式,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他想不明白,却笃定自己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一定能立即想起来。


     然后要了这个人的命。


     他等啊等,直到有一天,他听见厚重土层松动的声音,有“砰砰”的重响,伴随着桀桀怪笑敲打在他的棺椁上。


     他很是不解,是什么人能解开那牛鼻子老道画的符?还能把枷锁都,一一化为无形。


     随着巨响,棺材板轰然倒地,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急急忙忙闭眼,只觉得下一刻有湿滑的东西抹在他的脸上,接着,他听见少女娇俏温吞的声音,带着点点吴侬口音,笑着念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害他的,因为他觉得身上很疼,灵魂也很疼,可这疼他等得太久了,等到心脏都钝化,才等到这活生生的疼痛。


     “喂,睁眼。”


     明明是如蜜一样的声音,却透着丝丝冷意和傲慢,他皱眉,却还是颤着睫毛睁开了眼。


     在太过强烈的逆光之下,他看不分明眼前那张脸,只觉得寒馥幽幽,闻久了,却能察觉出些许血腥气息,那气味让他想吐。


     然而少女在看见他的眼睛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有些茫然失措,下意识地想问一句“怎么了吗”,张开口,却发觉声带里头只有空洞的嘶嘶声,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苦笑着看了看自己重新成了实体的手,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居然是这种体质,真是难得。”


     少女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他皱皱眉,不是听不出那样的调侃,只是他的全身上下,枯朽无力,原本应该急速跳动的地方,更是毫无声响,唯有灵魂仍在不眠不休。


     他渐渐聚了焦,细细打量那张脸,当真是山来说的“以花为貌,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她肤白如瓷,一双眼黑得深不见底,是不需要傅粉施朱即能一笑绝色的妖孽,绝非艳冶,不过清丽之姿,可就连睥睨的神色,都叫人忍不住侧目。


     “啧,真麻烦,”她嗔一句,手里结了个印,他本能地抬起手想挡,哪知她娇笑一声,“你躲什么?我给你蓄蓄元罢了,就你这闷葫芦,我还犯得上取你性命么?”


     话音刚落,他只觉四肢百骸盈满气力,再试着张了张嘴,已然能自如说话了,于是艰涩地吐出些不成句的词,“多……谢。你是……?”


     少女笑着把他从棺木里扶出来,丝毫不介意一身白衣被尘土沾得灰黑,“我么?女煞一个,刚从千佛洞里爬出来,本想去找个臭道士,可惜……”她笑意凝了凝,眼神中透出点沧桑,“可惜世间又过了好几十年,大概就连那道士,也投胎去了。”


     “……也?”他不明所以,究竟叫个什么名呢,这样神神秘秘。


     少女听他反问,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却再也不笑了,神色间全然是寒霜一样的冷意,语气里头也透着股森寒,“不该问的别多嘴,我有能耐救你出来,就同样能把你塞回去。”


     他苦笑,他连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都忘了,出去进去,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场漫长又孤独的跋涉罢了。


     “我……活得很糟糕,死,也死得很,糟糕。去留,同样是一念,之间……而已。”少女听他说完,神情一下子变得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而他无意中触到了少女的手,可就在那一瞬间,许多记忆涌上来,是少女与某个穿着军服的男人,那人相貌清秀,笑起来亦正亦邪——


     “大胆!”少女怃然作色,死死皱着眉,“谁准你碰我的?!”


     他却不管不顾,只愣愣望着少女,“你……也在找什么人吗?”


     少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微微一笑。


     “我的法术,和你的身体,也许真能把他找回来。”她一双杏眼闪闪发亮,看起来又漂亮了不少,可惜全都是算计和残忍的笑意,他却是不在乎的,“这人说带我去看牙医,却始终没有做到。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不算话。”


     他一脸迷惑,却也跟着点点头,说话不算话……有个人,说要和他三生三世都是一双人,可就连这一世都没过得够本,就匆匆把他撇下了。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我姓岳,名绮罗。”少女咯咯一笑,见他张口欲言,连忙抬手止住,“暧,你七魄早散了个干净,靠这命体吊着三魂不离,想必是记不住什么的,可巧,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姓甚名谁。咱们……”她挑挑眉,那神情叫他很是熟悉,不由心里一跳,“伴着走一遭世间,我要去找个人算账,你么……就跟着我。”


     她笑意凉薄得很,“我和你,各取所需,在那之后,各走各路。”


     他由心生出点欢喜来,挺好,总算不那么孤独。


     于是点点头,和她击掌为誓。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头顶的尘土,都要再簌簌落下个几层来。


 

失控06【贺红ABO

臣醉卧美人席:

要进入剧情了,我写的好痛苦(当初就应该写个短篇肉集╮(╯▽╰)╭


 


关于之前贺天怎么欺负毛毛没有详细写只是一笔带过的,因为我不想虐!毛!毛!其实是因为我懒。具体贺天怎么欺负毛毛的可以直接参见阿先原话里面贺天种种作死行为【家暴啦!


 


 


 


 


失控06


 


最初进入军校时,红毛就和贺天,展正希,见一分配到了一个班级。那时候红毛刚刚进入军校,人生地不熟的干什么也都是独来独往。而贺天他们仨却是到哪里都黏在一起,哦不,准确的来说是见一到哪里都黏着展正希,而贺天生平的爱好就是逗弄见一,所以三个人到哪里都一起的景象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直到有一天,那天早上红毛刚从休息日回军校,路上碰到以前一起的那群小混混。来自曾经同类的冷嘲热讽让他心情很是不好。然后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进水了,明明看到了见一身边走着全年级各方能力评测指标都是S的贺天,还是因为被见一不小心撞了一下就要大打出手,在展正希上来劝阻时脑子充血又把展正希打破了头。结果自然很……悲惨。


 


下个休息日的时候红毛又要死不死的碰上了贺天,在武力值的压制下被贺天拖来了他这大的不像话也空的不像话的房子里做了顿饭。从此被迫走上了贺天保姆和跟班的道路。


 


那段时间红毛真的说多憋屈就有多憋屈,每天做梦的内容总结出来就是揍死贺天的三十六计。但奈何实在打不过贺天,自从达成腹部三连击的成就之后,红毛再也不敢随便挑战贺天的权威。


 


那时候的贺天对红毛也就像是对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野狗,任何凡是不顺心的地方直接就上拳头。红毛则能忍则忍,实在忍不过去即便被贺天揍到嘴角出血也要扑上去在他那张俊脸上增添块青紫的颜色。


 


在将近两年后的选拔中,红毛,贺天,见一和展正希四个人又同样被选拔进了A班,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特招班。特招班的每个学员都是联邦军人中的精英,作为联邦的储备军官他们要参与各种战事的磨练,可以在校授衔。继续通过三年的试炼,他们终会成为联邦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平日里的训练课程分为理论和战斗两大部分,除了最基本的体能训练,还伴随着各种枪械机甲的训练和数不清的模拟战斗。


 


红毛在各项能力指标上基本平均都能达到A等级,见一最擅长的则是计算机编程和和黑客入侵,可以达到S级而其他方面的实体战斗能力几乎都稳定在B+,展正希善于操纵机甲坦克综合能力也达到A,而贺天……全年级唯一一个综合战斗力S的学员。


 


自从被迫和贺天搅在一起,他们四个人也是经常连成一体的出现在军校。见一和红毛的关系从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无比融洽还是得归功于红毛那一手好厨艺。自从见一吃了一顿红毛亲手做的饭后,红毛当场就成了他口中的小天使。一到休息日就自觉自动的拿着饭碗拉上他的展希希找上贺天家门,等着贺天叫红毛过来开饭。


 


而相比于见一,展正希和红毛,贺天和红毛却从未站在过平等的地位,毕竟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情况太多了。甚至有一次红毛生生被揍地在医院躺了一天。要是我他妈的打得过贺天了,老子非得揍的那龟孙子不认识他爸爸我!红毛不止一次暗搓搓的想过这种可能性。


 


实质的改变应该是那场拉曼行动。意图袭击王都的一群恐怖分子被堵截在王都周边的拉曼湾—— 一个大型的核电化工厂。拉曼化工厂内存放了磷、钾、硝大量易燃易爆化学物质一万四百五十七吨以及大量炸药,一旦爆炸方圆百里就会成为一片废墟。即使没有炸药,仅化学物质燃烧释放的剧体也足够让周边的城市成为死城。那是一场困兽之斗。


 


而红毛他们所在的2年A班奉命参与此次任务与王都内的特种军队配合捉拿恐怖人员。


 


推进。隐蔽、卧倒、跃起、掩护,接近目标地点。


 


恐怖分子很专业,所有入口都被封锁了,通过地下通道进入厂房。进入工厂后看见的是四周都耸立着的高塔,并未看见人员,但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们,每一个窗口后面都隐藏着杀机。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所谓的乌合之众,而是军事味十足的整道防御。


 


高塔上的一支枪向那队正在行进的人影瞄准。子弹从红毛头上飞过,红毛转身,然后干净地完成了一个远距点射,保持着那个瞄准姿势。他们审视着每一个黑洞洞的窗口,每一处制高点,仍然像刚才一样,没有人,但这种没有人意味着随时来自任何方向的精准射击。


 


几秒的沉寂后,瞬然间枪声席卷,枪弹瓢泼,全是冲着他们来的。


 


耳边不断响起杂乱的枪声,场面混乱一片,红毛能听到子弹打在他身侧、撞击着金属护栏的声音。伴随对方狙击手的开始行动,工厂内部的敌人也涌现了出来。


 


贺天避开高塔上的子弹,以其路径举手射击,干净利落的又解决一名狙击手。


 


“掩护我和红毛。”贺天作为这一支队的队长下达命令。很快除了红毛和贺天,剩下的队员们两两组合,背对着背,组成一个圆形,将贺天和红毛置于中心,应付着来自周身敌人的攻击。


 


“大约八个狙击手,剩余六个,三点钟和七点钟方向各两个。”贺天和红毛相互背对着对方,配合着回击高塔上的狙击手。


 

扮猪吃老虎【AU/高中谈恋爱】

Lyna闭关中:

[ 一个改编自真人真事的脑洞,的确有人来给我们班一个女学霸送了瓶子,起因完全一样,虽然结局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但用来纪念一下old先连续发了两次贺红吃得太愉快,以及我的还有93天,其实昨天就已经开始写,但今天才写完,1W2,祝你们食用愉快 ]


[ 希望所有和我一样疲于奔命却还在为了高考/工作奋斗的你们看到的时候都有好心情,感受到我对你们真切的祝福,考试的大家最后都能“7”开头,工作党年薪都有7位数,都如愿以偿,乘风破浪 ]


[ BGM:You ]


[ 随意写个傻白甜的清水文,不虐,不够好笑,甚至连肉渣都没有OTZ先去写长评,接下来要慢慢写有鬼和起死回生,以及要写给夜光的盲点,还有BDSM+奶酪陷阱风格的凶神 ]


[ 又名:论一个心机boy是如何拿下耿直boy的故事 ]


 


 


      “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


    
       晚自习课间,乔丹戴上耳机,随意戳了首歌放起来,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


       黑板上醒目的红色宋体大字标识着“距离高考还有93天”,他的桌上也应景地摞起一沓又一沓的试卷和练习册,红黄绿蓝什么颜色都有,手边却摊开着一本《冰与火之歌》。


       而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个黑色头颅从窗边冒出来,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乔丹反应慢了一拍,眨眨眼,回过神来才发觉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啊”了一声,把耳机摘掉。


       这人好脾气地笑笑:“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班今天是不是有人打碎了杯子?就在饮水机那里。”说完,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乔丹一脸茫然,他是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碎了杯子,正要扭头问同桌,前两排的长发女生忽然就回了头,笑着说:“有啊,喏,”她指了指教室的另一头,“就是坐在靠窗那一排第二桌的女孩,她今天打碎了杯子。”


       “……?”乔丹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抓抓头,打算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发呆,谁知这人把手伸了过来,手上拎着的纸袋有个鲜明的绿色美人鱼标志,那有着波浪长发的女孩似笑非笑。


       乔丹疑惑地抬头,“这是……?”


       来人依旧微笑,看着他:“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那女生,今天摔碎了她的杯子,实在不好意思,我赔她一个新的。”


       乔丹刚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回来,迟疑着要不要接过,毕竟那女生已经看过来了,他不想当个尴尬的跑腿角色,要是这女生不肯要呢?


       “诶诶,李玫!”长发女生一脸兴奋地伸长了手立马接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男生,涨红了脸,转过头对李玫喊,“杯子!星巴克的哟!”


       乔丹见那男生加深了笑意,莫名其妙地忽然觉得很冷。


 


       上课铃响了,他没再理会那男生是去是留,安静地把耳机重新戴上,电音像开了闸一样全涌进来,骇得他赶紧摸到音量减小键,结果这一减小,就听见教室内炸了锅一样的哗然。


       “星巴克啊!你那可是十块钱的玻璃杯……!!”“你当初怎么不摔我的杯子啊?”“送杯子那个是不是隔壁二十三班的贺天啊?!”“不能吧?李玫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校草啊!!居然送你杯子!”“我去!李玫,樱花限量杯啊!诶等等……有张纸条?不会是告白吧!这汉子好会撩!”“林静雯你别抢!小心点!”女生们叽叽喳喳,就连男生都循声望去,一个个都开始起哄,李玫红着脸跑回座位,遮遮掩掩地看着什么。


       乔丹淡淡看了一眼,正打算埋头继续看书,谁知转头的瞬间正好与李玫视线对上,那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带着点恍然大悟和狡黠,乔丹疑心自己看错,眨了眨眼再望去,那女孩又是一副笑吟吟的羞涩样子,他心下一松,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咚咚”,素白指节弯成扣状,出现在乔丹的桌上,他“?”地抬头望去,只见李玫把塞回纸盒的杯子重新装进袋子里,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乔丹,“你能帮我还给他吗?这个我真不能要,太贵了。”


       不明所以的乔丹迷惑地皱了皱眉,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下来,“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个班啊。”他为难地看了眼那袋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李玫像是早有意料一样,楚楚可怜地眨巴眨巴大眼,“我不好意思啊,他说送我了,我还自己还回去,很尴尬的。乔丹,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还有叫什么名字。”


       乔丹皱着眉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腹诽难道我去送就不尴尬吗要是人家不接怎么办,最后还是妥协地轻叹口气,“好吧。”


       李玫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乔丹没看清,只觉得这女孩在那一瞬间像摇起了狐狸尾巴一样,下一刻李玫一口气地说了好几十个谢谢,接着告诉了他送杯子的人是二十三班的贺天,趁老班还没来之前赶紧把袋子放在他桌上,一溜烟地跑回座位。


       乔丹无奈地看了眼袋子,心说怎么这种事都能让他遇到,摇摇头,把袋子放在桌角,又戴上耳机。


 


       
       下了这节自习,乔丹在众多八卦人士失望的目光中拎着那个据说装着“限量杯”的袋子去了二十三班,随意捉住一个眼镜男让他进去把人叫出来。


       想想又觉得不妥,补了句“谢谢”。


       “同学,有事吗?”乔丹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屋檐也遮不住的硕大的月亮,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果然又看见传说中校草级别的人物——贺天——笑得一脸风轻云淡,不知道为什么,乔丹心里漏跳了整一拍,有点慌地深呼了口气,僵着手把袋子递给他,“给,李玫说她不能收,太贵了。”


       贺天像是意料之内,却又失望地点点头,“哦”了一声,接过袋子,片刻之后又打起精神,只是笑容有点勉强,“谢谢你。”


       乔丹默默点点头,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脑海里却不受他控制地一直回放着刚刚贺天恹恹垂下的睫毛,还有似乎有点可怜的眼神。


       他心里陡然生出点罪恶感,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过头叫住了准备要进教室的贺天,“那个……”贺天“嗯?”了一声,接着笑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乔丹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她的杯子是在哪儿买的,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货。”


       贺天又惊讶地“嗯?”了一声,接着就笑了,“今晚就可以回家了,你介意明天下午带我去吗?我这个学期才从S市转学过来,还不太懂这里……”


       乔丹心说难怪,就没见从二十三班走出来过你这号人,他表示了然地点点头,“行,我带你去。你记下我号码吧。”


       理二十三旁边挨着艺术班,艺术班向来走得早,灯全熄了,他俩在黑暗中站着,当乔丹漫不经心地给贺天念手机号码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埋头记号码的贺天,在黑暗中被手机屏幕光纤映亮的眼睛,分明带着缕缕的得意与狡猾。


 


       第二天乔丹起了个大早,却没想到对方早在五点半就给他发了短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在哪会合?——贺天。”


 
       乔丹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才七点不到,这人居然五点半就起来了?


       “你起得好早。既然都起来了,那就十点半在十六号线第七站会合吧,你方便吗?——乔丹。”


       “其实我五点就起来了,跑了半个小时步才开手机给你发了短信。应该没打扰你吧?我没问题,查地图就可以。那十点半见——贺天。”


       乔丹倒吸一口冷气,五点起床?!还跑步?虽然他知道理二十三是货真价实的理重,是他们所在学校的金字招牌——历年来一本率上线百分百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这位明显是学霸中的学霸——他看见贺天的座位是第二行的最中间,可是,这学霸的时间作息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洪荒之力,他恨不得睡个天昏地暗一直睡到高考前一天,哪有可能主动早起一个钟,还跑步?


       他摇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很早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做人太较真总是不好,伤己不说还容易伤人,他爸爸……不就是那样么。


       乔丹想到父亲,眼神暗了暗,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又发了一条短信回复:“好,麻烦你了——乔丹。”


       他回完短信即刻下床去洗漱准备早餐,而另一边的贺天,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初醒的城市,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不改,手里攥着微微发烫的手机,俯身在桌上摊开的纸上认真记下:“六点半起,家住XX路附近。”


       而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铁画银钩一样气势极强的几个大字。


       “红毛丹攻略计划。”


 


       多年后乔丹在整理旧物,埋怨着房间里全是灰的同时从箱子里翻出了早已泛黄的这张纸,险些暴走跑出去怒揍一顿贺天,他气势汹汹地压着贺天要他解释,却险些因为“解释”而被做到腰断。


       “混蛋……啊啊……!”


       贺天无辜地眨眨眼,公狗腰随着他的起伏而舒展紧绷,看上去实在性感得要命,他挑着眉笑,“我在很认真地‘解释’啊,因为我一直想把你拆吃入腹,可得先把‘果核’上的‘膜’给去掉,才能顺顺利利地吃到嘴里,所以当然要费脑筋啦。”


       被他顶弄得昏昏沉沉的乔丹,是再没有力气骂他混蛋了。


 


       当然,此时此刻的乔丹浑然不知,他步行到了地铁门口,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分,再抬起头的时候,只见贺天已然走到他面前,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早,乔丹。”


       初春的太阳总是很好,偶尔会有轻风吹拂在脸上,像是力道不轻不重的羽毛,贺天站在阳光底下,本来就很白的脸庞像是在发光,乔丹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地手足无措,手心渐渐泅出了点汗,滑腻地黏着肌肤。


       他点点头,呐呐地回了一句“早”,闷头在前面领路,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学业和食堂难吃到逆天的饭菜,又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贺天忽然“咦”了一声,“原来是这条路吗?我记得有个巷子可以直接去到那家陶艺店,而且巷子里有家专门卖粤式早茶的铺……”


       乔丹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又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诶?你为什么会知道有条巷?还有……早茶什么的。”就连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条巷,更别说什么……铺子?


       贺天脚步顿了一下,又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哦,地图有,附带的app也推荐了,所以……”


       乔丹不疑有他,点点头回了句“哦……”,指了下正前方那家小店,“到了!”


       贺天稍稍放慢脚步,在乔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他跑过了十字马路,心下松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TAT。


 


       “阿毛下次还要带朋友来喔!请你喝鸳鸯奶茶,嘿嘿。”门口的晴天娃娃被再次撞响,一脸笑意的店长揉了揉乔丹的头发,又和贺天点点头以示告别,“小贺也是啊,多来玩!”


       乔丹一脸尴尬地摆脱中年单身女性的魔爪,辛苦地拎着两杯鸳鸯奶茶左躲右闪,气喘吁吁地喊“知道了知道了”,好不容易跑出三十米开外,一脸心酸地叹了口气,回头就见贺天拎着装有陶艺杯的袋子,一脸按捺不住的笑意。


       “……阿毛?”乔丹刚想开口问他“你这什么表情”,结果这人倒是先笑着开口了,乔丹先是懵了一下,接着气急败坏地向他扬了扬拳头,“不要乱叫!”


       贺天终于破了功,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叫你啊?对了,你和店主认识了很久?”


       乔丹气势很足地瞪了他一眼,可惜自己都没绷住,噗哈哈地笑出来:“因为我小名是毛毛。你也看到了,”他指指自己一头在正午时间格外耀眼的红发,“天生的,我妈觉得特稀罕,所以就一直叫我毛毛。店主偶然之间知道了,所以就叫我阿毛。”他停了停,见贺天动作幅度有点大,赶紧跑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袋子,“诶你小心点,摔碎了真是没第二个。”他们俩在仓库里翻得灰头土脸才翻出来,据店主说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了,“认识是真挺久,我中考的暑假就开始在她这里帮工。”


       手指间轻轻擦过的触感很微妙,贺天能感觉到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指尖,只短暂停留了一瞬,却意外的带来酥麻。


       但那种愉快只弥漫了短暂的一会,听到“帮工”两个字的贺天笑意渐渐隐去,面色倒还算正常,眼神却变得深了深。他打算先顾左而言他,再把话题拉回来,不过要言哪门子他呢……看着那头红发斟酌了一下,是揉上去呢,还是揉上去呢,“嗯……喂乔丹——!”


       他还来不及开口试探帮工的事情,身后忽然传来震耳的轰鸣,贺天往后看的功夫,通体赤红的机车已然从他身边掠过,开得太快,按照这个走向刹车也必然会撞到乔丹,贺天情急之下,朝着走得有些远了的乔丹大叫,乔丹疑惑地“嗯”了一声回头,瞬间眼前一花,已然被一股大力冲得跌出人行路去——


       “……!!!”贺天瞳孔一缩,他看着乔丹转过头来,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已然被去势汹汹的机车撞飞……


       乔丹迷迷糊糊中不忘护着那个袋子,他牢牢地把袋子放在怀里,下一刻整个人结实地倒在柏油马路上,扑鼻而来的全是沥青的气息,他难受地皱了皱眉,耳朵里嗡鸣声很大,眼前一切都是摇晃的,他尝试着抬了抬胳膊,没想到胳膊软绵绵的,袋子一下就从怀里耷拉到了地面,他费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胳膊去拿,却被惊慌跑过来的人影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力道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嘶——”


       机车上穿着铆钉夹克的烟熏妆小子显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惊慌失措地看了贺天一眼,哆嗦着手指扔下一句对不起,又急急忙忙发动起机车往前开去。


       贺天眼看是追不上了,于是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远去,仔细记下了车牌号码,然后就听见乔丹的痛呼,赶忙低头松了松手,“你怎么样?还好吗?”


       乔丹看不清他是谁,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极其用力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又颤抖着手指指了指那个袋子,示意他去看看,“杯子……”


       皱着眉的贺天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右手有严重的擦伤,而且提起来软绵绵的,看上去是骨折了,而且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眼神涣散,难道是脑震荡……?!他心下一沉,恨不得把那袋子扔出个好几十米远,却还是强行压下一腔怒火,打电话叫了家里的私人医生。


       挂断电话后,贺天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在街旁坐下,见他依旧固执地扭头看向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小跑几步去拿回那袋子,当着他面打开检查。


       乔丹看到杯子完好,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只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叫着什么,慢慢失去了意识。


 


       乔丹醒的时候,习惯性地动了动胳膊,只觉得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得,而且一动全身都疼的要命,他脑子里还晕沉的不得了,一想坐直了,脑袋里像被人拿菜刀剁吧剁吧一样的疼,他压不下唇齿间泄出来的一句痛吟,下一刻门就被豁然打开了,冲进来个一脸紧张的贺天。


       “你醒了?抱歉,我给你调的输液速度有点低,想让你起来吃点东西……”贺天慌慌张张地扑过来,小心翼翼地调了调止痛泵,颇为懊恼地皱着眉,“我刚刚让阿姨煲了汤,可能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身上还疼吗?”


       乔丹原本脑子不太清醒,见他这阵仗,倒是吓得神魂全都回来了,“嗯……没事。对了,杯子你还了吗?”他这人实在固执的要死,认准了的事非要做完了才放得下心,显然贺天也摸清楚他的脾气了,没辙,又气又好笑地弹了弹他的石膏:“你就安心躺着吧阿毛,杯子成功送到,李玫还说等你好了请你吃饭,不过那得等两个多月了。”


       他的话让乔丹放下心来,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听他说两个多月,完全把那句阿毛抛诸脑后,猛一个激灵,“什么?!两个多月?那那那我考试怎么办?!”


       贺天紧紧拧着眉,一脸沉重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看上去像在沉吟着要不要告诉他什么,乔丹的心越吊越高,直砰砰乱跳,他听见贺天嗫喏了一个“你……”字,却不再说下去了,心里直打鼓。


       “我以为你担心什么……帮你复习就好了啊。你们班朱老师准了假,叮嘱你好好调养。放心吧,毕竟这事责任在我,不会让你留下遗憾的。”贺天忽然画风一变,整个人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学霸模式,气场全开,在夕阳的余晖中简直自带光环。


       “………………”乔丹默默翻了个白眼,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么?!


       他的心稳稳放下来,想了想,还是出于不麻烦别人的原则,别扭了好一会,才迟疑着说:“会不会太麻烦你……?”


       贺天挑挑眉,脸色阴了阴,“我说了,责任在我,你跟我客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乔丹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怂了,赶忙摆摆手,结结巴巴地回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你们学业很重。我……”我就是个考普一本的料啊大哥,你个注定进“211985”的人对我这么认真干嘛……QAQ


       贺天的神情这才阴转晴,哼了一声,表示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理由,低头看了看表:“我还得回校给你拿书,等下阿姨来了你记得喝汤,我和阿姨通过气了,你要是不喝完……嘿嘿。”他拉长了尾音,还挑着眉斜瞥一眼乔丹,冷笑了几声。


       “……!”乔丹欲哭无泪,什么叫喝完,你这阿姨要是拿来一桶汤,我怎么喝啊?他刚想抬头反驳,只觉得眼前一暗,连忙撇头,不去看倾身过来帮他调整枕头的贺天,可随着贺天的动作,他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直往乔丹鼻子里钻,他有点心慌意乱,说不出个所以然,却本能地想往后躲。


       好在贺天很快就挪开,笑着和他说了句再见,似乎浑然不觉他刚刚的不自在,乔丹大大地松了口气,目送着贺天准备拉开门走出去,谁知这货老没个正经,突然一个箭步折回来揉乱了他的头发,笑嘻嘻地说:“阿毛再见!”接着迅速地闪出房门,只留下一串“嘿嘿嘿”的大笑,透着股奸计得逞的意味。


       “……你妹的贺天!!”忽然炸开的一声怒吼吓得窗外看八卦的护士抖三抖,等里间那位安静下来,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腔。


       我的乖乖……居然是妻奴攻和炸毛受?诶哟哟~护士也嘿嘿嘿地笑了,只不过怎么听怎么看,都让人想起某个喜欢唱歌检查天花板的费姓段子手……


       乔丹脸颊发烫,已然是成年男性大小的手掌留在他头发上的触感久久不去,就和脸上愈发攀升的温度一样让他讨厌,他无从解释怦怦乱跳失去控制的起伏心率,更不能掩饰自己心里面弥漫出的那些甜滋滋的奇怪感觉,只知道他对贺天是不讨厌的;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从小厌恶烟草,几乎到了闻就会吐的地步,可刚刚这个人凑过来的时候,身上薄荷混着烟味的淡淡气息让他反感不起来,心底甚至还微微一动。


       他有点方,为什么会这样?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再想下去,于是他撇开脸去看窗外,神色却是罕见的心事重重。


 


       转眼两个月就在忙得昏天暗地的复习中过去,因为已近初夏,天气渐渐热起来,乔丹也从一开始的两天一洗被迫变成一天一洗,毕竟躺在床上真是老难受的事情,何况贺天这个富不知道多少代还强硬要求他就住在医院里,他只好苦逼逼地继续天天喝汤吃营养餐,整个人被养得肥了一圈……可依旧无法灵活使用右手的右撇子乔丹,面对洗澡难题的时候,只好腆着脸拜托贺天帮忙。


       于是VIP病房的浴室里就经常会传出“喂你不要往我脸上泼水!”“谁往你脸上泼水我是手长!”“你猿人啊手长得能把水甩到三米开外!!”“我猿人啊我任性!”或者“喂你在洗哪里啊?”“不要乱动小心你的手!”“哈哈哈哈不要擦我的腰!”“都叫你不要动啦!!再动我生气了!!”“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不动啊!哈哈哈哈真的好痒!”“………………”之类让人无语的对话。


       这天洗完澡的乔丹躺在床上架起打着石膏的手臂,贺天在他身边帮他一缕缕吹着头发,细心地捋顺,而乔丹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睡前必喝的汤,简直快要哭出来,一脸委屈地看向憋着笑的曲阿姨:“姨……我真的不想吃川芎……”


       贺天听完,板着脸关了吹风筒,恶狠狠地伸出手给他来了个暴栗,“废什么话,赶紧喝,就你那脑子,再不拿同类的脑补补,真的没救了!”乔丹嗷呜一声拿左手捂着自己的头,回味了一下,突然就恍然大悟,怒目而视,“什么啊!你居然说我是猪?!”


       曲阿姨憋笑憋得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而贺天收好吹风筒,意犹未尽地掐了把他的脸,眼睛里全是笑意,嘴上却一点不饶人:“还有三道选择题和一道理综大题你才能稳定到F大的分数线!不是猪脑是个啥,猪脑不如吗?!”


       “……”乔丹,KO。


       他“咚”地一声以头捶桌,震得汤碗里的勺子都抖了抖,抬起头,乔丹认命地皱着脸把碗端起来,壮士断腕一样表情悲壮地一饮而尽,整个人都要被川芎那种诡异的味道给激得虎躯一震,连忙拿起水一饮而尽,末了放下杯子擦擦嘴,“靠……喝完了!”


       阿姨扑哧一声笑出来,也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哄骗一样柔声说了句“小乔真乖”,然后就利索地开始收拾碗勺,末了将桌子放好到一边,冲贺天点点头,先走出去在外面等着了。


       贺天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他刷了牙之后才不闹了,坐下来又和他一对一捉对问了半个小时公式和题型解法,看到他眼睛快耷拉下来,就上前娴熟地把他扶着躺下,给他掖好被角,接着去熄灭了室内所有的光源,只留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


       柔和的光线下,乔丹即使圆了一圈依旧显得十分瘦削的脸不再那么棱角分明,反而是被镀上一层柔和光辉,他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然睡熟,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两道弧度美好的影子,嘴唇微翘,而贺天就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被那一盏孤灯映成一个寥寥剪影,斜打在墙面上。


       又过了很久,门外的司机都忍不住地敲了敲门,贺天这才回过神来,提步就要走,却舍不得,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将手指慢慢伸向乔丹轮廓诱人的嘴唇,在仅仅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上空,无声又缱绻地描摹嘴唇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念头,缓缓弯了腰,俯下去,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只盛放着一个无知无觉的倒影,嘴唇与嘴唇间只有一指之隔,他甚至能感觉到乔丹清浅的吐息就吹拂在他的嘴唇上,惹得他很痒,一直痒进心里。


       可他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一分钟,才徐徐直起身来,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悄没声息地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喀”的一声,原本闭着眼看样子睡熟了的乔丹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眼神复杂难辨,却一直盯着人迹已然杳去的房门方向,久久不肯挪开眼。


       又过了半个月,三模的成绩下来了,乔丹考得很不错,冲进了年级三十五名,引得众人大叫“学霸我也要助攻”,乔丹却一直只是笑笑,他知道自己稳定下来的成绩能顺利带他上F大,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志愿的破事,正好他拆了石膏,于是每天回家后依旧按着医嘱认真做后续的复健,每天都能感觉到萎缩苍白的肌肉在一点点坚实起来,他就借着丝毫不给自己空暇的理由冒死出去打工。


       不知道是他刻意避而不见,还是贺天在忙着什么,两人总是碰不到一块,明明都在同一层楼同条走廊,却总是差一点,乔丹没少为这事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贺天,他从来不是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何况这个人对他别有所图,即使不是出于恶意或者什么,他却还是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有些事,说穿,就太尴尬了。


       当务之急是一边努力复习知识,一边打工还钱,乔丹默默想着,用还有点不灵活的右臂扛起一箱水,感觉到一点钝痛的他不以为意,吃力地又扛起一箱水从仓库搬进便利店。


 


       “……乔丹?”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炸开,乔丹手一颤,差点把那箱沉重的水砸在自己脚上。


       他闭了闭眼,调整到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僵硬的表情,转过头,眼神却遮遮掩掩的,始终看着地面:“嗨,贺天。”


       他看不见贺天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快要实体化的怒气——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泛白的拳头,“……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考试,你能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吗?”


       乔丹手一僵,赶紧把水放下,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心里却慌的不行,他咽咽口水,嘿嘿干笑两声,“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毕竟住院的钱和医药费我都还欠着你,所以……”


       随着砰然巨响接二连三地在耳边响起,乔丹终于淡定不能了,他惊惶地抬头看向面无表情收回脚的贺天,却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深,这人慢条斯理地说:“你想和我算清账,是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的尾音有点颤抖,可乔丹无暇顾及,他看着已然倒下的货柜又惊又怒,“我靠!你干什么!你知道我要整理多久吗?!”


       闻声而来的店主瞪大了眼,指着货架手指哆嗦,“乔、乔丹,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贺天淡淡地扫了店主一眼,刚想发难的店主瞬间把话噎了回去,而贺天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把乔丹一把拉到身后,接着从随身的包里摸出钱夹,动作极其粗暴地丢下一沓根本没数的红色钞票,冷着声音说了句毫无诚意的“抱歉”,就强硬地拽着人往外走。


       乔丹挣脱不开,只好一直徒劳地怒吼“你放开我”,谁知贺天越捏越紧,几乎要把他刚刚好全的骨头给再次捏折,他疼得大叫一声,这人才像是忽然一惊一样把他放开。


       “……对不起。”乔丹从他垂头的弧度中看出了些沮丧,却不知道怎么说,几度张口,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我……不想欠你东西。”


       贺天猛然抬起头直视着他,那目光让乔丹仓皇躲开,他从这个躲闪的姿态里明白了什么,忽然就如释重负一样地松了口气,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如此自然地笑出来:“……你知道了。是吗?那个晚上。”


       乔丹掩饰性地揉揉泛着钝痛的小臂,无言以对。


       贺天低低笑了一声,乔丹不知道他的笑声里藏着什么意思,他的心很乱,只想赶紧离开,可贺天忽然走近了一步,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死死地抱住他,勒得他骨头都开始发痛,乔丹吓得死命挣扎起来,却因为贺天在他耳边静静说的一句话而僵直了不再动弹。


       “你不欠我的。是我一厢情愿。乔丹,我照顾你,不是想要你回报。”


       ——“我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乔丹眼睁睁看着他说完,决绝地转身就走,连告别都没扔下。他忽然觉得脸上和肩膀上都湿了,茫然地眨眨眼,抬起头,就被细碎的雨丝打了一脸,他恍惚地想,哦,下雨了。


       ……可为什么肩膀那里的湿不同于脸上的冷凉,而是带着热度呢?


       他的手臂很痛,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针扎一样的疼痛却像是起伏在心脏的地方,连带着呼吸和心情也闷窒起来。


       垂下头看着手臂的乔丹,很不解心里那种痛苦,目光却是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怅然若失。


 


       乔丹从考前自习十天刚开始就一直待在家里,几乎像鸵鸟一样天天按着作息表规律大睡,以至于再次遇见昔日同窗们,已经是高考结束领成绩时候的事情了。


       他那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出门就开始很倒霉,差点被不知道哪家阳台砸下来的盆栽打中头,又被地铁上睡觉的小孩糊了一鞋子豆浆,临了还差点被人偷走手机,压着一肚子火气的乔丹一路狼狈地跑进教室,拿过成绩单还无暇细看,身旁就有人递过来一方手帕,乔丹很是诧异,却还是说了句谢谢,拿过来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哇,乔丹,你考得好棒!稳上F大了吧?!”


       他闻言回头,一看,竟是李玫已然展开他的成绩单,看到“7”打头瞬间惊呼出声,引来很多人目光艳羡地看着他。


       看到李玫的乔丹心下慌乱,他又想到了那个已经从他生命里消失了近一个半月的人。


       “啊……哦……是吧。”他胡乱回答几句,却是一头雾水,这女孩怎么知道他考前填的志愿?


   
       “你上次填志愿的时候我就坐你旁边啊,你不会忘了吧?诶,不过好可惜,我和贺天第一志愿都报的B大。”李玫却像是明白他的疑问,笑嘻嘻地回答,说到最后,却透出点惋惜的意味来。


       ……什么?!


       不是和他约好了一起上F大读商吗?!这个人怎么会填了B大?!


       乔丹心头怦怦乱跳,慌乱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拿过成绩单夺门而出,完全忘记了他们不同班且李玫根本没和贺天说过几句话的事实,也完全忽视了李玫脸上狡黠的笑意。


       贺校草,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啦!


       自封神助攻的李玫在心底比了个巨大的“V”字,再次嘿嘿嘿地笑起来。


 


       乔丹一路狂奔出了校门,冲着正好经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之后叫着“师傅开车我去——”


       他忽然冷静下来,沉默了,是啊,去哪呢?


       ……他根本不知道贺天的家在哪,在医院,平时也不怎么见他说和朋友出去玩,反而是他在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里渐渐敞开心怀,把家里那些破事全都说了出来,就跟晒谷子一样,全都摊开,反而感觉自己如释重负,不用再背着这样多的东西前行。


       说起来,这样幼稚还自私的他,又没有钱,母亲因为父亲早早死掉了,父亲吃着漫长的牢饭,贺天哪里需要他的什么回报?


       他越想越是无措,大概真正一厢情愿的其实不是贺天,而是他。


       就算贺天别有所图,那又怎么样呢。他照顾了他这么久,学习什么的也是尽心尽力在帮他,甚至给他的生命中带来了冷面内心却很温柔的司机老秦,还有曲阿姨。


       没有贺天,他是断然上不了F大的,更别谈骨折好得那么快,还有这么多不重样的汤喝。


       贺天是他阴沉的十八年岁月里对他最好的人,就像是蜷缩在潮湿的黑暗里太久的人身上,悄然披拂在他背部的那寸阳光,温暖轻盈,却又无微不至地让他快要落泪。


       司机看他久久不说话,不耐烦了,“后生仔,你要是不坐车就下去吧,我还赶着做几单生意呢!”


       乔丹浑浑噩噩地哦了一声,乖乖下了车,临了还加上一句不好意思,司机本有点想发作,碍于他的礼貌,只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失个恋也不要这样玩老年人啊。”接着就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失恋?


       他浑身一震,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眼神亮得可怕,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在联系人“贺天”上流连了很久,却始终戳不下去点开通话。


       直到屏幕都暗下去,他的目光也一寸寸黯淡下来,默然看着路边的石子,又把手机缓缓放入口袋。


       他有什么资格。


       他仗的不过是对方喜欢他而已。


 


       乔丹上了地铁,倚着窗疲惫地闭上眼,下了地铁走上街道,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回到了和贺天上次买杯子的地方。


       他想到贺天对那家早茶的评价,迟疑了片刻,强行扼杀了心里那点“万一……”的侥幸,折进巷子,走了不过三百米,就看着蒸汽袅袅的小店安静地立在那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他慢慢走过去,手上搜着美团里的这家铺子,片刻后疑惑地问店主,“咦?老板,你这家店不是有美团优惠吗?”


       店主在眼镜后面疑惑地偏偏头,手上麻利地拿出一笼虾饺,漫不经心地回他话:“美团是什么?我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哪用搞那些优惠?”


       乔丹不敢置信,再三追问,“真的没有?不可能吧?”


       “……”店主无语地给他沏了一杯茶,“小青年你别逗了,我家店,有没有我心里当然有数的啊。”


       他皱皱眉,点了几样东西,埋头开吃。


       饭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拐角,记忆里恍惚又出现贺天当时温柔的微笑,于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陶艺店的门口。


       台湾老板当然看见了他,热情地把人拉进去,又调制了一大杯鸳鸯奶茶给他喝,嘴上还絮絮叨叨:“……诶阿毛,话说啊,小贺不跟你一起来吗?不过他之前倒是来过一次,特地问过我这里有没有那个杯子呢。”


       乔丹险些把杯子打翻,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哦……他有别的事要忙。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台湾老板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失态,继续勤奋地擦着杯子,闻言凝眉苦苦思索了一下,最后肯定地给出一个回复,“就是你带他来的前天晚上,是星期五吧貌似?还嘱咐我说明天你会带他来,他想给你个惊喜,所以让我千万别和你说我们见过了……诶阿毛?你不喝啦?”


       乔丹猛地冲出门,他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想,自己却不敢置信,完全把老板接下来的叫唤抛诸脑后,埋头狂跑起来。


       台湾老板则“嘤嘤嘤”地对着手指,满脸委屈,自己把鸳鸯奶茶喝了,“也没有难喝到要跑的地步吧……”


       乔丹跑回家,气喘吁吁,连鞋也没脱,站在玄关处开始尝试一遍又一遍地给贺天打电话,那边却始终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微颤着手把手机狠狠摔进沙发,整个人跪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捂住自己的脸。


       他又怕又绝望,还愤怒伤心,他觉得自己再次被抛弃了,贺天不是和他说好了一起去F大吗?为什么要一声不吭改了志愿?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做那么多?他值得吗?而且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躲着他?!!


       地上很快集聚了几个透明的小洼,不停有水珠落下,可伴随着滴答滴答的轻响,只有压抑到极点的低低呜咽。


 


       乔丹整理好心情重新走出房间,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他整个人都恹恹的,目光低落,原先被贺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圈肉全瘦得没了踪影,甚至还更瘦了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他整理好衬衫下摆,背上包,去了毕业聚餐的餐厅。


       到的时候,人声鼎沸,显然已经闹上了,很多理二十三的人看到他,极其自来熟地拉着他一起喝了两圈,乔丹有点懵,慌乱地四下看了看,失望地发现那人真的没来,却也还是好脾气地一饮而尽,赢得众多人的喝彩。


       朱老师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罕见地也劝了一杯,乔丹本来就酒量很浅,这下被他们灌得全无招架之力,再加上根本没有吃过东西垫肚子,不久就飘飘然了。


       他见那人没来,早已萌生了退意,于是借着不胜酒力的借口尿遁,走出大厅去了阳台,关上门隔开喧闹的时候,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全被疲惫和难过抹去,跌跌撞撞地往阳台走,他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看上去很是暧昧,一个圈着另一个的腰,还微微前倾,像是在亲吻。


       只是看身形,两个大概都是男生……等等,乔丹努力睁大了眼分辨,为什么那个前倾的身影这么眼熟……?


       他酒醒了好些,又悄悄走近几步,看清了那轮廓,只觉得凉气从脚底丝丝往上冒。


       真是……贺天。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剖开一样的抽痛,心脏也是,痛得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捏了捏拳头,眼角发红,转头就要离开。


       原来他不是不来,只是早有同伴,何必理会他们这些乌合之众。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却直接踩到了包装纸上。


       乔丹脚下一滞,绝望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个猪脑子都不如的,急匆匆就要打开门往外走,忽然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拉得他踉跄往后倒。


       他惊呼一声,然后本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那人却死死拉着他,手像铁钳一样力道极大,乔丹避无可避,索性横了一条心扭头瞪着这个人。


       刚刚像被贺天压住亲吻的人如释重负,匆匆离去,乔丹气苦,眼神有意地泛出点不耐和冷漠,“有事吗?”


       贺天僵了僵,心说自己想什么呢,再次自嘲这他妈都是一厢情愿,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放开了手。


       乔丹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几乎郁闷得要呕出血来,扭头气呼呼地就要走,打开了半扇门,忽然死死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转过身狠狠喊了句“贺天”,在对方闻声回望的时候直接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向自己,近乎是绝望又毫无章法地送上自己的嘴唇。


       牙齿与牙齿相磕,疼得乔丹连脑壳都在震荡,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像当初贺天一样,用濒死之人的力道紧紧抓着他,恶狠狠地连吻带咬。


       贺天费了极大的劲才把他拉开,整张嘴里全是血味,他震惊地看了眼明显不太正常的乔丹,苦笑着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其他人了?”他又自虐似地加了一句,“这样亲吻女孩,是会把人吓到的。”


       他说完,紧紧闭着眼,等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落下,谁知乔丹低低骂了一句脏话,阴着脸借着室内的嘈杂毫不顾忌地嚷起来,“你他妈才是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清醒得很!我要亲的就是你,有意见吗?!”


       贺天愣住了,被狂喜击中,一下子木愣愣地直盯着乔丹瞧,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你……”了一声,忽然又难耐地咒骂了一声,直接拥着他抵在墙上,极尽霸道地长驱直入,交换一个缠绵的深吻。


       很久之后才被他松开的乔丹大口大口地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心说他刚刚的力道确实是小了,就该把这家伙咬得满嘴都是血,这再亲上来的架势简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他断断续续地艰难往外吐字:“我还没……问你呢,刚刚那……那小子是他妈谁?!”


       贺天脑子里全是“诶呀妈呀终于追到自家媳妇了哈哈哈哈哈”,谁知乔丹咄咄逼人的一句话就追过来,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人抱住表忠心,“诶不是……阿毛,你听我解释,那什么,就是这家伙上次开机车撞了你,我才知道他是咱们学校艺术班的,于是直接带过来打了一顿,”结果刚刚正中这家伙的胃部,把他打得吐出来,而且又往他背上补了一个肘击,为免这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于是嫌弃地拉了他一把,“真没别的。”


       乔丹还是处在酒醉状态里,迷迷糊糊的,听他的解释,也不过是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贺天却更急了,开始前因后果絮絮叨叨地又解释了一通,乔丹不耐烦了,再次用了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他拽下来以吻封缄。


       良久,他们再次分开,乔丹丢下一句“等我醒了再和你算账,你别想逃”就睡过去,贺天无奈而又尴尬地牵起乔丹正好垂在他涨起来的裤裆处的手,泪流满面地等待着寒风的到来吹散他浑身的燥热。


       ……所以媳妇,你是故意的吧?!哪有撩硬了就跑的???


       贺天叹了口气,一直深不可测的眼睛里透出点戏谑的笑意,轻轻侧过头,亲了一下乔丹红透了的脸颊,又意犹未尽地舔了下他的嘴唇,差点又克制不住狠狠啃吻上去的冲动。


       乔丹,你是我的了。


 


       END.于2016/03/05 21:03   


 


       小剧场·一    


 


       “……媳妇,我真的错了TAT。”
    


       “错哪了?说不对,就跪榴莲壳。(╬ ̄皿 ̄)凸”


       “我不该写什么攻略计划……不该谎称新来市里的骗你……不该故意先去找老板问有没有杯子,不该串通李玫在樱花杯里留纸条,不该让李玫故意告诉你我填B大……嘤嘤嘤可不可以不跪啊?我都坦白从宽了……ಥ_ಥ”


       “……呵呵,你给我老实跪着吧,今晚滚去书房睡。 (/"≡ _ ≡)/~┴┴” 


       “啊咧?!为什么呜呜呜!媳妇啊……π__π那你陪我一起去书房睡吧!(*´∇`*)”


       “……!!我……!@#¥%……&*()!!!贺天!你又耍流氓!!(ノ`Д´)ノ”


       “诶嘿嘿~o(*≧▽≦)ツ”


 


 


       小剧场·二


 


       大一乔丹生日的时候,贺天送了他一只白色的星之恋膳魔师。


       自己用的是黑色的那一款。


       大四毕业的时候,贺天代表毕业生发言,众目睽睽之下,落落大方地出了柜,在哗然中目光坚定地看着乔丹。


       乔丹一开始涨红了脸,后来却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放松下来,微笑着越过众人走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保送国外考研第二年的时候,乔丹在纪念日那天,从身后摸出一只写着简约的两个字母的小白盒,微微颤着手,“啪”地轻轻打开。


       贺天没说话,只是无语地看了他很久,回到书房翻找半天,在乔丹的惴惴不安中摸出一只蒙尘的小白盒,两人看着款式相同的两份订制对戒,面面相觑,过了很久,不约而同地噗一声笑出来。


       他们在瑞士登记结婚的时候,李玫忽然心血来潮,拨开正在客串DJ的准老婆,放起一首《You》。


       两人都没说话,相视一笑,想说的话全都在眼神里。


       “爱若是黑暗,一切光明终将回向于爱。”


 

谈情说案(2)【OOC!小说家!贺天/警察!毛毛】

Lyna闭关中:

【写在前面】

①先说一下 本人目前接受长期点哏 但还债时间不定 Lucky233请不要大意地点哏吧w也可以先存着  @神谕之夜 是全职同好呢23333 目前百FO除了祁放x小报告的那篇还没动笔之外 其他的都已经正式走上大坑路线 最近看到了好多新的小伙伴 希望能一起愉快地玩耍23333 即使我现在挺分身乏术的w

②既然old先给出了毛毛的部分家庭背景 而且暗合了我想在这篇里说的另一条线 那就直接用好啦 毛毛=乔丹=父亲因为某些原因入狱而母亲改嫁并且育有一女=阴谋还有hin多……要PIA请轻PIA 今晚还有一发 不过一个单元里要交代的东西有点多 所以龟速更文 不知道你们更想先看哪一个坑?我是打算周更两次这样 时间不定 字数不定 所以如果有想先看的可以先说 我先写着OTZ 感谢一直关注着我的你们 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 还是那句话 愿你们都有美好愉快的一天 给热度给评论的小伙伴们祝福你们天天有粮吃哟!

③传送门:(1)

 

 

[ 棘途花刺·二 ]

  白昼的光,如何能够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
                                          ——尼采

  “喂?你好,是乔丹对吗?”

  红毛在上司特意关照的假期中去西南部的边陲小城疯玩了差不多一周,上司耳提面命让他必须周日晚上去姓贺的战友家吃饭,还拿昔日他被剃成光头的黑历史照片做胁迫,表示毛毛你要是再睡懒觉我就发到宋队邮箱,红毛很无奈,只好提前结束还有一天的假期,紧赶慢赶回了市里。
  结果他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来自未知号码的电话。
  红毛——通话人所称呼的乔丹,心说自己还挺日理万机的,挑挑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我就是,你是哪位?”
  “我姓贺,你严老师应该介绍过我了吧?”
  那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带着爽朗的笑意,乔丹脑内快速过了一轮,把什么伏特加和漂亮的妹子们彪悍的汉子们全丢出去,自觉回放一周前的他严老师介绍的贺姓战友,又琢磨了一下那边的嗓门,似乎是带着点老气的,于是他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应了,“老师介绍过了,说叫您叔就行,那我就照着叫了啊。”
  那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于他的自来熟,哈哈笑得很是开怀,迅速回了句,“行吧,别客气。待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晚上过来吃个饭,也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乔丹一手揣着包,不以为意地唔了一声,“好的,那我先挂了,叔。”
  对方绷不住一样大笑了出来,那笑声甚至可说有点夸张,乔丹却没怎么在意,即使他想不出有哪特别好笑的。
  在乔丹看来,他严老师就是笑点低的人,他也完全想象不出严·笑点低到死海·理群的战友能有多一本正经,所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后两边再互相问候了一句告别语,就双双挂了电话。
  而在乔丹上了出租的同时,刚刚自称姓乔的人双臂环抱在一起,看着桌上的一寸照,过了很久,才带着笑摩挲了一下照片上微微扬起下巴的青年。
  那青年眉眼英朗,神色间带着点桀骜,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履历上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乔丹”两个字。

  下午六点三十分,乔丹准时到了贺家位于近郊的别墅。
  他刚下出租车转过头,就被那实际上有点惊人的占地面积给震了一下,不过几秒之后就反应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接着给已经存了“贺叔叔”名字的联系人去了电话,过了不到五分钟,就走出来个也许是保安的人给他开门。
  乔丹礼貌地点头道谢,和那人一起进了别墅正门。其实对于乔丹来说,因为家庭原因,所以他一向不太喜欢和富人来往,即使是严理群的战友,在刚刚看到这别墅的瞬间,乔丹也委实有点膈应,不过走进去之后,让他感觉颇有些自在的就是,里头的设计风格既不是巴洛克式的也不是什么哥特式的,而是非常古雅的闲净颐宽风格,很有梁景华的感觉,而装饰品们看上去也是极富古典风韵的,同时又杂糅了现代感,十分有生命力。
  而在乔丹开始打量四周的时候,带路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悄然离开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绕到老远,曲水流觞中他听着潺潺水声,猛一转头,只见面前屏风后面站着个人,看影子比他还要高小半个头左右,挺拔如鹤,乔丹于是乐了,诶哟呵,贺叔叔勤于锻炼啊,这应该都一大把年纪了身形居然还这么矫健有力,站得还特笔直,跟插在地上的竹子一样。
  他不知道贺叔叔站在那多久了,也不知道贺叔叔不出声地在干嘛,他本打算直接绕到屏风后,但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清清喉咙,开了口:“叔,你站那干嘛呢?”
  那边听他话音方落,立马破了功,笑出声来,“哦,没怎么,小乔啊,叔这就出来。”
  乔丹有点纳闷,饶是笑点再低的人也不能听个问好就笑成这样啊,而且怎么听怎么不对,似乎有三重笑声,仔细分辨起来,还有一重像是女人笑的,特别轻柔,这什么情况?
  他挠挠头,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贺叔叔却已经绕过屏风走出来了,乔丹下意识地叫了声“叔”,然后抬眼去看,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贺叔叔啊!
  朝他走过来的人眼睛狭长,眼瞳很黑,微微带着戏谑的笑意若隐若现,最可恶的是,一上来就从善如流地应了声“诶,小乔”,还咬重了那个“乔”字。
  “……”乔丹脸都快黑了,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之前给他打电话那位,可他完全找不到余地生气——人家只是说了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姓氏以及顺带提了严理群,从头到尾都是他错误的“我以为”,闹出了这个特级大的笑话。
  乔丹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啊。
  他默默捂捂脸,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知道自己脸色肯定特别难看,“抱歉,是我的问题。重新认识一下,”他伸出手去,稍微仰起头,坦然地直视从刚刚就在凝望他的人,“我是乔丹。”
  
  乔丹锒铛入狱的爸爸曾经漠于对他进行基本管教。
  但心情好的时候——一般是某次任务又杰出完成,或者他回来的时候妈妈不在家,他就会带着非常难以察觉的微笑抱起还很小的乔丹,用亲身体验告诉乔丹什么叫礼貌,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做错了事就要敢于道歉。
  那个时候他会直接把乔丹带去警局,或者和严理群一起带乔丹出去玩,接着用他杰出的移情和侧写能力告诉乔丹关于人性深处的肮脏和罪恶——通常对象都是离他们只有一面玻璃窗之隔的那些人,他们往往带着手铐,眼神凶残,犹如困兽一样的暴徒。
  乔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见的爸爸,他默默决定扯回自己的神志,同时发现他直视的对象看着他笑了一下,意味难解,但让乔丹松了口气的就是他同样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我是贺天,看来严叔叔又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两人相握的瞬间,乔丹觉得他手上的力道不小,但控制得很有分寸,他们很快客气地分开,而听到那个“又”字,乔丹原本有点沉重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笑着点点头,“说实话,我五岁认识了老师,但他直到我十岁生日还记不住我到底叫什么,他一直叫我毛毛。”
  贺天挑挑眉,神色很是愉悦,在心底重复了一句毛毛,忽然笑得开怀。
  “小乔,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儿子就爱胡闹。”
  乔丹闻言望去,从楼上走下来的赫然就是正主,以及正主温柔噙笑的妻子,他挠挠眉梢,觉得自己实在是难掩糗态,难为情地笑出来,“贺叔叔好,阿姨好。”
  两人一上来就给了他结结实实的拥抱,乔丹心里震了一下,他第一次跟着严理群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受了挺严重的伤,师母也是这样给他一个特别温暖的拥抱,虽然一脸心疼地叫他“毛毛”这一点让乔丹实在有点接受不了,但对比他家里那个正主……他宁愿被师母叫着毛毛然后接受拥抱。
  “什么叫胡闹,玩了个小把戏而已,是吧,小乔?”贺天回了句嘴,三个人看上去关系十分和谐,乔丹听他有意解围,虽然对末尾的称呼感到十分头疼,却也还是点点头,“对,是我轻率了。”
  贺父笑他们年纪轻轻说话却一本正经,一行人往餐桌走去,入座后有人快速地上了菜,乔丹喝着茶,时不时回几句话。
  “老严最近还好吗?听说他把你折腾到边境去了?”
  乔丹斟酌了一下,“老师一切都好,就是很想战友,说一直没时间来看叔叔。嗯……其实是我的主意,因为是出师任务,所以就去边境那凑了个热闹,还好结果不错,没给老师添麻烦。”
  贺天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汤,闻言眉间一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放下羹匙,显然很有兴趣:“哦?是什么任务,方便说吗?”
  “……”乔丹心想你这人以退为进的招数用得还挺6,说倒是可以说,但要说几分这个度他实在把握不好,一嗨他嘴巴上就遍地跑火车了,于是只好沉默相对,实在有点苦恼。
  “没事,小乔,主要是贺天他对这方面还颇有点敏感,他副业是个小说家。”贺母适当出来给了台阶下,乔丹果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小说家?是写关于探案的吗?”
  贺天在旁边简直欲哭无泪,妈妈你这么快把我的底都透出来干什么……
  “对,探案,”贺天笑笑,“不过离‘家’还远着呢,我业余的很。”
  乔丹心道你谦虚什么呀,打个电话都要玩伪装成爸爸那一套,就这先发制人的招数不知道早八百年前是不是就成“小说‘家’”了。
  于是乔丹与贺家三人组聊得宾主尽欢,临了出别墅的时候贺父还特意交代他多来吃饭,贺母送上他很喜欢的青顶若干,而贺天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乔丹拎着那盒价值不菲的青顶有点慨叹,这就是别人家的父母和小孩么?不过这家人的直觉和观察力都很逆天,看他频频续了几杯茶还随口讲出了几种茶的名目,便十分给力地送上欢迎礼青顶,偏偏乔丹难以拒绝,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喝饮料,最爱的不过是矿泉水和茶。
  “等你安定下来,有空给我打电话——记得把备注改了,”贺天语带戏谑,“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这耿直Boy。”
  乔丹为他花样百出的叫法擦了一把头上的黑线,“知道知道。”
  双方对视一眼,忽然又都笑出声来。
  “抱歉。”乔丹真心实意地又说了一次,同时伸出手去和他相握,“再见。”
  贺天和之前一样,含笑握住他的手,“再见。”
  
  贺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走向大门外的身影。
  “阿天,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捉弄得够呛可不好哦。”贺母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妈。”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未来媳妇领进门啊?他真的挺有趣的。”贺母笑吟吟地上前来捏捏他的肩。
  贺天目光深沉,看着那人坐上车绝尘远去,笑意莫测,“我尽力……速战速决。”
  贺母嘿嘿一笑,揉乱他的头发,“这就对了!关于你爸,千万别担心,交给妈速战速决。”
  贺天心道恐怕他一见乔丹就觉得跟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一样,哪还用您老人家出山,转念又想到乔丹刚刚跟他相握时分明的骨节和温热干燥的掌心,觉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
  于是贺天点点头,笑得依旧意味不明,“好。”
  
  乔丹回到老城区的家里已经快十点,先例行公事一样地给家里去了电话,母子二人不咸不淡地互相问候,才过了三分钟他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而听筒那边正好传来一句十分清晰的“女儿吵着要你喂奶”,乔丹悄悄松了口气,立马知情识趣地说句再见挂了电话。
  其实他不用太担心他的妈妈,乔丹自己心里清楚,毕竟那个已经和妈妈生下他同母异父妹妹的男人有权有势,当初父亲锒铛入狱的事情他还曾从中斡旋,结果也算让他满意——除了拆散他们本来和睦融融的一家。
  乔丹抹掉镜面上蒸腾的水雾,静静地看了自己几眼,在爸爸被调查的时候,妈妈总是惶惑不安,每当看到他不出声直盯着自己瞧,就会疯了一样地上去掐他,大吼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毁了我。
  ……也许他们所谓的家从没有和睦融融过,乔丹暗想,他眼神平静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洗漱过后终于感觉到疲累,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想起了什么,赶紧拿出手机把备注改了,再给严理群发了短信说一切都好,接着又仔细核对了他新上司宋易的短信,确定了明早报道的时间,接着就设好闹钟,关机睡觉。
  他很快就沉入梦乡,但这一觉注定不会踏实,因为在梦里依旧是他重温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场景:犯人猖狂的大笑,女孩刺耳的哭声,还有一片刺眼白光中的废墟和大量的血,以及大声的慌张呵斥……
  乔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平静地走向那黑黢黢的洞眼,等待杀人狂魔扣动扳机,子弹擦出高热的温度,从甬道中迸发出来,带着致命的力道为他注入死亡。
  他在心底默数,三、二……
  忽然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他身后冒出来,死死地捂住了那洞眼,乔丹大吃一惊,梦境开始坍塌,而他挣扎着努力回过头去,睁大了眼去看近在咫尺的人,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听见很是温柔又带着隐隐威严的两个字。
  “别怕。”
  然后,乔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着气,闹钟在他耳边响个不停,他反应过来,伸出手关掉了手机闹钟。
  他捂住眼,在熹微日光中给自己带来安心的黑暗,心里却依旧如同绑缚石块一样急速下坠。
  这个梦他做了十几年,头一次,出现了死亡之外的变故。
  一个他谈不上是好是坏,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故。
  别怕……么?

 

脱缰【重度OOC/忽男忽女/傻白甜预警】

Lyna正是老衲!:

【写在前面】

①开学前最后一更w来自 @炸毛app 道友的点哏 因为发觉要写严肃的医疗剧所以不适合塞进这个搞怪的设定 因此特地另外写成一个PWP 走傻白甜画风 因为本人谐星技能点不开 所以只好强行装逼

②其实早几天前已经200FO 然而一直没时间也没精力接受再一发点哏 但是接受点哏 我喜欢你们的脑洞 好比椰子 木头 还有阿生……你们的脑洞给了我很多灵感 所以不管是关注了还是没关注的 如果想看我写 可以在这篇底下评论 不过如果点哏叠加起来超过三个 我要求文评!!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文债如山 自己还有个奶酪陷阱风格的娱圈AU没写 也是万分苦恼2333 所幸最近吃粮非常愉快 于是继续在开学前垂死挣扎 自力更生 希望你们随意吃吃w愉快就好

③设定里这是个非常坑爹的脑洞 因为湘西人的蛊所以可男可女 如果不能接受 请赶紧退场 实则老衲并不是特别喜欢写女装Play或者男变女女变男之类 感觉非常怪而且重度OOC 不过还是希望能食用愉快吧 写的我心好累哈哈哈哈哈 这个月已经写了差不多11W5+的贺红 我也是被自己震惊了23333 Hava good day!!

④这篇文有首配着的歌 可以听着看 里面也是我要对你们说的话w 脱缰 以及 致敬我的童年 暗黑2 EA 以及我的现在 我喜欢的LOL 还有各种我玩不好却很喜欢的游戏ww即使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游戏都是冰封王座 也不是所有的游戏都能成为传奇游戏 我却依旧喜欢低画质堪比A·V的暗黑2 以及曾经熬夜召唤各大BOSS 毫不放弃的我自己 最后 试了试新排版 不知道感觉怎么样w

 

 


这世界上有很多离谱的事情。

被蜘蛛咬了一下结果成为了可以无视地球重力还能射出蛛丝的蜘蛛侠,偷了一套神奇的衣服结果变成可以随意放大缩小甚至还能成为亚原子级的蚁人,还有莫名其妙可以点燃高达几千华氏摄氏度结果居然没有自燃的霹雳火。

可离谱的人们以无比英俊神武的方式出现在漫画和电影里,说着白烂话配合着市场,该麦麸麦麸,该撩妹撩妹,商业到底,总之就一个嗨字,由身到心践行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码事。

问题是……忽男忽女是个什么超能力啊?他就算有拯救银河系的心也不能靠色诱完成退敌大计吧?

她又一次绝望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像赤红海藻一样铺了她满手的长发被她嫌弃地甩回背后,她把手里的漫画粗鲁地丢下,“咚”的一声震得桌上杯子里的银匙都颤了颤。

她面前摆了一沓漫画,《乱马1/2》《女生爱女生》《圣传》《不可思议游戏》《肯普法》……还有《我家有个狐仙大人》。

……所以她该庆幸现在自己是个女生,是吗?

看了看眼前这堆完全没给她一点帮助的漫画和轻小说,她绝望地叹了口气,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来一发仰天长啸。

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她忽男忽女,而且为什么是从十五岁开始就会这样,以及完全没有周期规律到底是为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差不多三年,如果高考的时候上个厕所回来又变成女的,那该怎么办?她到时候怎么解释啊啊啊啊啊啊?

“她”——准确来说,十五岁之前一直是“他”,并且一直认为永远都会是“他”的“她”,正是打球也很不错而且距离真·乔皇只有十厘米身高差距的乔丹,人送外号红毛。


十五岁生日过后的那天乔丹如常醒来,惊恐地发现自己胸口胀痛并且长卷发铺了一枕头,而且身下某个部位让他很绝望地惨叫出声,就连惨叫出来的声音都变成了御姐音。

他目光呆滞地躺回床上,心说一定是我起床方式不太对尼玛我再睡一会,然而再过了半小时他从床尾蹦起来,简直要崩溃了:换姿势睡觉有个卵用啊?!

冷静下来之后乔丹开始抱着脑袋想对策,他从来不是得过且过的人,如果事情发生,要么接受,要么破罐子破摔,骂娘没有用,求神拜佛也没有用,那还是靠他自己比较好。

变成女孩,他最好还是不去上课,否则被问起某些问题以及要去女厕所这种事他真是做不出来,而且他当然不可能穿着自己一直惯穿的衣服去上课,他那帮小弟会察觉不说,而且从十三岁开始就猛长个的乔丹现在快有178了,这么高的女孩去学校那肯定会被围观的,如果被拍下来……

呵呵哒。

乔丹嘴角抽搐,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头发捋好,跑去他妈留下来的大箱子里翻出几件上个世纪末比较流行的连衣裙,期间还翻出了几封陈旧的信件,他看不懂竖着的一大堆繁体字,再加上他妈妈写字如天书,乔丹没往深处想,于是把信重新塞回柜子里,开始极其生涩地对着镜子扣好内衣扣,当然,期间省略了流着哈喇子对着镜子打量赤身裸体的自己若干小时。

他还意外地从他妈的箱子里翻出了几条没用过的皮筋,然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像他这样的男生是用不上梳子这种东西的,所以乔丹很囧地拿手做梳子,勉勉强强绑好了马尾。

乔丹没想过“自己”穿上女装有刘海而且有马尾,居然看上去还挺对付的。

他有点惊愕地发现镜子里的女孩和他的妈妈有点像,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镜子里的女孩,女孩也摸摸他。

乔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尽力按捺的心情忽然失控了,他一拳砸向镜子,镜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而他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手还流着血。

这他妈都什么破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了绷带包扎好,拿好钱夹出了门。

因为是周六,人特别多,如他所料,一路上很多人因为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和惹眼的红色头发而纷纷注目,他很尴尬地跑进一家女装店,在店员惊艳的目光中匆匆试了几件衣服,然后光速刷卡带走,接下来又以同样的方式去买了好多东西,他没忘最后再捎上一张新的电话卡。

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当他大包小包回到家门口,他习惯戴着串珠的老大正带着一帮人在等他。

卧槽忘记带手机……因为连衣裙没有口袋,而他肯定也没有装手机的包,所以乔丹直接把手机扔在家里了,因为今早经历的事情太过让他震惊,于是他甚至忘了周六有群架要干的事情。

他怎么说?怎么说?么说?说?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去,“串、串珠?”

他看见一堆人刷的一声全回了头,看着他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尤其以领头那位为最。

“……你是红毛的谁?”串珠很快反应过来。

尼玛怎么一上来就正中靶心,我连名字都没想好,乔丹暗想着,脸上露出点惨淡的笑容,“我、我……呃……”是什么?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是乔丹的妹妹,乔可。”

在串珠越来越怀疑的神色里他忽然灵机一动,随口掐来一个身份。反正要对峙要怎样他都能圆谎,何况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肯定是他自己,串珠要问什么他都能轻易对付过去。

信心一下爆棚的乔丹终于比较自然地笑了,在串珠开口前凭借自己无与伦比的胡诌能力开始信口就来,“我刚和爸爸一起回国,哥哥很高兴,今天一直陪着我们玩,可能忘带手机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串珠神色松懈了一点,没那么紧张,手下人却开始窃窃私语,大致是在说“红毛那哥们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云云,乔丹听得脸都快黑了,什么叫居然?那肯定是必然!

“你既然刚回国……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我了?”串珠疑虑渐消,但明显还有点不解,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自称乔可的女孩,红色长卷发,刘海下面的眼睛挺大,下巴也很尖,身量高挑,腿又长又直,的确很漂亮。然而串珠纯粹感慨一下,同时打算借机发挥从“安乐椅侦探”那里学来的刑侦技巧。

“……”乔丹脸上默默滑下一滴汗,串珠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婆了?“我哥有给我看过你们的合影,就是毕业照,着重介绍了一下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哥们之一。”这倒也的确是正儿八经的大实话,乔丹十二岁刚上初一那会就天天泡网吧,打吉坦领主死活不过,还是经常从身后经过打个酱油的串珠看他一个人打了三天,实在不忍心看这小屁孩总被无限回血的老不死们虐了一轮又一轮,直接上去从他手里拿过鼠标,特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让我来”,接着就扛着召唤之书跑到尼拉塞克神殿,选了地狱难度帮他干出了神圣暗金装。

反正从此之后乔丹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地跟着串珠混,两人从暗黑2打到LOL,现实生活中也从普通朋友变成好哥们,不管玩网游加工会(咦?)也好,混街头当校霸也好,反正他四肢百骸里全是躁动不安的血液,有个人带着他疯,甚至可以一起站在天桥栏杆上面对着呼呼作响的狂风张开双臂大叫“I'm the king of the world”,是件非常非常爽的事情。

果不其然,串珠整个人都恍然大悟一样“哦”了一声,点点头,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心说既然是老爹和妹妹回国看乔丹,那大概这几天都不太方便来找他,于是招呼小弟们赶紧先走了,瞥见淌着哈喇子的小弟丙,还直接上手就给了结结实实的一下,“人红毛他妹,你丫想什么呢?”小弟们哄笑出声,簇拥着他往巷外走,临了串珠不忘关心一下乔丹,“红——啊不是,乔丹,昨晚和我们喝酒,红黄白交错那种,可能今天不太舒服,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谢啦。”

乔丹很想当众翻个白眼,我那不是喝酒,是被你们五个人压着手脚动弹不得硬灌下来的好吗,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点笑,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目送他们离去,这才转身上了楼。

他打开门,下午的太阳很灿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室内,在木质地板上映亮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室内还是一如既往地空无一人,透出点很孤独寂寥的生活气息,一切像是都还在原位,只是他不一样了。

事情像是脱缰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乔丹暗想。

他扔下手里拎着的好几十个袋子,丝毫不顾身为“乔可”时的形象,欢呼一声滚进沙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这么多。


结果……这样的事情老是发生,乔丹甚至尝试过说服自己接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事会带来的影响只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只增不减。

考试这种大事,还有以后大学住宿这种小事……啊啊啊啊啊!乔丹烦恼地挠乱自己的一头长发,他不想作为一个可“他”可“她”的“它”活一辈子,而且这种事也太惊人了吧?他难道要同时找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吗?!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低沉音质忽然在上空炸开,沉浸在个人世界里的乔丹猛地一颤,慌张地扒开自己眼前那堆乱发,透过一大堆书看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直视他的——

卧槽……?!


乔丹想哭,怎么偏偏是这个神经病?在他是“乔可”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要说起乔丹和贺天那点源远流长的奸情(啊?),其实几个关键词就可以囊括:互看不爽、借机寻衅、脑子有屎屎里还有毒。

他们俩非常不对付,一直都特别不对付,性格上行为上说话上,但偏偏风渐渐,乔丹的武力值不够高,红蓝值经常被贺天一击就KO,就连偶尔反驳时说出的话和心绪时候撒的谎都能被贺·一针见血·天直接戳穿。

所以乔丹亲切感人地在心底称呼贺天为:神经病。


“咳、你随意。”乔丹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现在的声音不是粗犷的爷们音,他紧张地在桌子底下转了转自己腕上过大的红色手环,完全没注意到贺天透过玻璃桌看到他的红色手环时意外深长的目光。

乔丹开始闷头翻起一本漫画,刚看了两页,贺天忽然开口,“Up24?”乔丹头也没抬,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对啊还设置了SC。”

贺天笑笑,“你……”他指指那一大堆看上去就数量惊人的漫画和轻小说,“很喜欢看?”

“……”乔丹心想我一点都不喜欢,但我总不能去医院问医生我忽男忽女没有周期性是怎么回事吧?“不算很喜欢。”事实上今天我特地来这看漫画,还不如在家打一天的晋级赛。

“什么?”乔丹惊讶地抬头,看到贺天一脸“ExcuseMe我没听错吧”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他把最后那句打晋级赛也说出来了,乔丹一阵懊恼,站起来把漫画一本一本放回去。

他坐着的时候贺天以为他只是腿长,结果他站起来的时候贺天吃了一惊,女孩居然有这么高,都快和放漫画的书柜差不多持平了,只不过看背影……让他想到女装条件下的某个家伙。

贺天挑挑眉,不带任何其他意头地开始专注打量起这女孩,又高又瘦跟鹭鸶一样,而且还带着偏大的Up24,放书的时候习惯性地开始整理书架,边整理还边嘟嘟囔囔……越看越像某个家伙。

他玩味地笑笑,上前帮女孩扶了一下快从臂弯里滑出来的书,“快掉了,我帮你放吧。”

女孩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眼睛深处带着点怀疑,贺天几乎要大笑,这神情和乔丹太像了,每次他欺负到够本终于好心一回要帮乔丹的时候,乔丹也是这样的表情,然后踟蹰着伸出手。

很好玩,乔丹,或者这女孩。

“谢谢。”女孩重新坐下,十指交握,看上去有点不安,贺天边放书,边漫不经心地开始试探,“你现在是钻2?还是连跪回了钻3。”

女孩明显一无所觉,带着点嘲弄的笑意,“隐藏分高跳段了,现在钻1,老被人喷挂,我个滑板鞋单排容易吗,没辅助跪着也要刚完对线,遇上奥巴马那真是苦手。”

贺天放好所有的漫画,转过头看着女孩一谈起游戏就亮了亮的眼睛,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想,但他还是不敢肯定,“我锤石玩得还行,下次和你双排?”

女孩又是带着点怀疑瞥了他一眼,表情里完全都是“你居然要和我打双排”的意思,贺天摊摊手,“随便你,能跳段上钻1你肯定连胜多,你要是能1V2那就当我没说。”

乔丹丝毫没察觉贺天黑色的肚子里的各种阴谋诡计,他倒是真的很想上最强王者,他们年级的男生玩心都很重,喜欢拿排位论英雄,串珠在钻石区沉浮了快半年,斗志都快消磨光了,他偏偏不信这个邪,立誓要上个王者打打隔壁班那个眼镜男的脸。

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倒是不怕贺天把他带跪,他纯粹是走猥琐流的AD,问题是跟这货打双排,还是用“乔可”的身份开他自己的号,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难道对着贺天他那套兄妹说辞不会被拆穿?

乔丹抿紧嘴唇,终于察觉出点不对,这货是在套话献殷勤吗?他他他他他不会想追“乔可”吧?!乔丹惊恐地抬头,飞快地扫了贺天一眼,看他神色还算认真,没有平时撩妹那种嬉皮笑脸,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同时因为自己刚刚的龌龊心思整个人囧起来,“呃……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拎起包赶紧往外冲,贺天倒也没阻止,反而慢悠悠地把水喝完,转头研究了一下那几十本刚刚被拿出来的漫画,过了好一会,拿出手机一部一部查起来。


又过了好几天,乔丹终于又在一觉睡醒之后,经历了惨痛的骨头移位和器官变样的惊吓,再次变回了真正的乔丹。

不过他并不是特别想去学校自习,虽说不过剩下区区十天就要进行学生阶段最重要的一次大考,但他谈不上多着急紧张,反而心态好得要命。

他平时发挥就特别稳定,如果不出意外,会留在本地或者北上,反正去哪对他来说都一样,没亲人没男女那点破事,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从来都是“吾心安处是吾乡”。

所以乔丹安心地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学学完了就吃,顺利结束考试之后和串珠他们去喝酒,再一次不负众望地喝大了。

等他从厕所里头走出来,串珠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已经都走了,乔丹被酒精浸泡过的脑子里晕蒙蒙的,他嘟囔着怎么全都丢下我一个跑了,摇摇欲坠地也往门外走。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又像是什么都还有意识,踩在脚底下的仿佛不是地板而是云,脸上挂着嘿嘿嘿的傻笑。

他半睁半闭着眼,总感觉有点想吐,忽然撞进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然后“哗啦”地吐了这人一身。

“……”

贺天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刚刚吐完睡得香甜的醉鬼完全没搭理他,还在他臂弯里蹭了蹭自己脑袋。

“我、靠。”

贺天从齿缝间挤出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肉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疼,他睁开眼,身后有人环抱着他睡,结实的胳膊锁住他,似乎很怕他不做声离去。

乔丹很怕,也很想哭,泪腺因为昨晚过度的发达而依旧干涩着,身上黏腻得他快要崩溃,这比变成女孩还要疼,骨头和身体内部全都是酸疼得不行,更何况某个软下去的东西还塞在他体内。

他咬牙低低说了一句过分,尝试着抬起手,却也没那个力气。

“醒了?”

大手揉上他的脑袋,随即是落在头发上的轻轻啄吻。

“……”

乔丹不理他,他心情糟透了。

“我知道你是谁。乔丹,或者乔可。别回头,听我说。”

乔丹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呼吸都乱了。

“我让人查了一下,你妈妈来自湘西,祖上惹了不该惹的人,结果子孙后代都被种了蛊,不论男女孩,十三岁之后,就可能变成另一个性别,如果成年的时候不和人……,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你妈妈应该给你留了信,但你没好好找。”

……乔丹想到那几封鬼画符一样的信,简直泪流满面。

“不用着急谢我,这事还有个后续,长期不……,蛊就可能再次发挥作用,而如果,你和别人发生关系,不管是你上还是上你,这个蛊也会继续生效。”

乔丹如遭雷劈,妈妈你好坑……而且他已经听出来这个带着点暗爽的语气是谁了,简直想对着苍天怒吼你他妈玩我呢吧!!!!

“卧槽……咳咳,我不要……!你个混……蛋!”他嗓子昨晚又哭又叫,早哑了,听起来性感得惊人,撩得还深埋在体内的东西开始胀大起来,乔丹想躲开,却被按住了腰。

“你还是不要动的好,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人笑得不怀好意,分明是势在必得。

固然乔丹发自内心深处不想忽男忽女,可是就这样被绑定一辈子……而且还是和这个人……苍天啊大地啊,他才刚刚成人不久,用不着这么玩他吧?

他欲哭无泪,“贺天、你……混蛋!快点……拔出去!给我拔出去!哈啊——!”因为忽然的一个挺进,他再次惊叫出声。

“宝贝,拔出去我是你孙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贺天挑着眉笑笑,开始卖力顶弄,俯下身冲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说,“为夫是个妻管严,妻纲还是得帮你振一振的。”

尾音渐渐消失在一点点的啄吻里,乔丹几乎能听见来自贺天内心深处无比愉快的一句:么么哒。

他被热意带得绞进意乱情迷的漩涡,不由自主地挺腰迎合起来。

意识再一次模糊之前,他听见贺天在他耳边很慢地说了一句话。

“Here I stand,I am not going anywhere.”

 


END.于2016/02/27 2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