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葚

扮猪吃老虎【AU/高中谈恋爱】

Lyna闭关中:

[ 一个改编自真人真事的脑洞,的确有人来给我们班一个女学霸送了瓶子,起因完全一样,虽然结局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但用来纪念一下old先连续发了两次贺红吃得太愉快,以及我的还有93天,其实昨天就已经开始写,但今天才写完,1W2,祝你们食用愉快 ]


[ 希望所有和我一样疲于奔命却还在为了高考/工作奋斗的你们看到的时候都有好心情,感受到我对你们真切的祝福,考试的大家最后都能“7”开头,工作党年薪都有7位数,都如愿以偿,乘风破浪 ]


[ BGM:You ]


[ 随意写个傻白甜的清水文,不虐,不够好笑,甚至连肉渣都没有OTZ先去写长评,接下来要慢慢写有鬼和起死回生,以及要写给夜光的盲点,还有BDSM+奶酪陷阱风格的凶神 ]


[ 又名:论一个心机boy是如何拿下耿直boy的故事 ]


 


 


      “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


    
       晚自习课间,乔丹戴上耳机,随意戳了首歌放起来,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


       黑板上醒目的红色宋体大字标识着“距离高考还有93天”,他的桌上也应景地摞起一沓又一沓的试卷和练习册,红黄绿蓝什么颜色都有,手边却摊开着一本《冰与火之歌》。


       而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个黑色头颅从窗边冒出来,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乔丹反应慢了一拍,眨眨眼,回过神来才发觉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啊”了一声,把耳机摘掉。


       这人好脾气地笑笑:“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班今天是不是有人打碎了杯子?就在饮水机那里。”说完,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乔丹一脸茫然,他是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碎了杯子,正要扭头问同桌,前两排的长发女生忽然就回了头,笑着说:“有啊,喏,”她指了指教室的另一头,“就是坐在靠窗那一排第二桌的女孩,她今天打碎了杯子。”


       “……?”乔丹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抓抓头,打算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发呆,谁知这人把手伸了过来,手上拎着的纸袋有个鲜明的绿色美人鱼标志,那有着波浪长发的女孩似笑非笑。


       乔丹疑惑地抬头,“这是……?”


       来人依旧微笑,看着他:“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那女生,今天摔碎了她的杯子,实在不好意思,我赔她一个新的。”


       乔丹刚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回来,迟疑着要不要接过,毕竟那女生已经看过来了,他不想当个尴尬的跑腿角色,要是这女生不肯要呢?


       “诶诶,李玫!”长发女生一脸兴奋地伸长了手立马接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男生,涨红了脸,转过头对李玫喊,“杯子!星巴克的哟!”


       乔丹见那男生加深了笑意,莫名其妙地忽然觉得很冷。


 


       上课铃响了,他没再理会那男生是去是留,安静地把耳机重新戴上,电音像开了闸一样全涌进来,骇得他赶紧摸到音量减小键,结果这一减小,就听见教室内炸了锅一样的哗然。


       “星巴克啊!你那可是十块钱的玻璃杯……!!”“你当初怎么不摔我的杯子啊?”“送杯子那个是不是隔壁二十三班的贺天啊?!”“不能吧?李玫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校草啊!!居然送你杯子!”“我去!李玫,樱花限量杯啊!诶等等……有张纸条?不会是告白吧!这汉子好会撩!”“林静雯你别抢!小心点!”女生们叽叽喳喳,就连男生都循声望去,一个个都开始起哄,李玫红着脸跑回座位,遮遮掩掩地看着什么。


       乔丹淡淡看了一眼,正打算埋头继续看书,谁知转头的瞬间正好与李玫视线对上,那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带着点恍然大悟和狡黠,乔丹疑心自己看错,眨了眨眼再望去,那女孩又是一副笑吟吟的羞涩样子,他心下一松,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咚咚”,素白指节弯成扣状,出现在乔丹的桌上,他“?”地抬头望去,只见李玫把塞回纸盒的杯子重新装进袋子里,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乔丹,“你能帮我还给他吗?这个我真不能要,太贵了。”


       不明所以的乔丹迷惑地皱了皱眉,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下来,“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个班啊。”他为难地看了眼那袋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李玫像是早有意料一样,楚楚可怜地眨巴眨巴大眼,“我不好意思啊,他说送我了,我还自己还回去,很尴尬的。乔丹,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他是哪个班的,还有叫什么名字。”


       乔丹皱着眉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腹诽难道我去送就不尴尬吗要是人家不接怎么办,最后还是妥协地轻叹口气,“好吧。”


       李玫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乔丹没看清,只觉得这女孩在那一瞬间像摇起了狐狸尾巴一样,下一刻李玫一口气地说了好几十个谢谢,接着告诉了他送杯子的人是二十三班的贺天,趁老班还没来之前赶紧把袋子放在他桌上,一溜烟地跑回座位。


       乔丹无奈地看了眼袋子,心说怎么这种事都能让他遇到,摇摇头,把袋子放在桌角,又戴上耳机。


 


       
       下了这节自习,乔丹在众多八卦人士失望的目光中拎着那个据说装着“限量杯”的袋子去了二十三班,随意捉住一个眼镜男让他进去把人叫出来。


       想想又觉得不妥,补了句“谢谢”。


       “同学,有事吗?”乔丹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屋檐也遮不住的硕大的月亮,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果然又看见传说中校草级别的人物——贺天——笑得一脸风轻云淡,不知道为什么,乔丹心里漏跳了整一拍,有点慌地深呼了口气,僵着手把袋子递给他,“给,李玫说她不能收,太贵了。”


       贺天像是意料之内,却又失望地点点头,“哦”了一声,接过袋子,片刻之后又打起精神,只是笑容有点勉强,“谢谢你。”


       乔丹默默点点头,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脑海里却不受他控制地一直回放着刚刚贺天恹恹垂下的睫毛,还有似乎有点可怜的眼神。


       他心里陡然生出点罪恶感,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过头叫住了准备要进教室的贺天,“那个……”贺天“嗯?”了一声,接着笑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乔丹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她的杯子是在哪儿买的,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货。”


       贺天又惊讶地“嗯?”了一声,接着就笑了,“今晚就可以回家了,你介意明天下午带我去吗?我这个学期才从S市转学过来,还不太懂这里……”


       乔丹心说难怪,就没见从二十三班走出来过你这号人,他表示了然地点点头,“行,我带你去。你记下我号码吧。”


       理二十三旁边挨着艺术班,艺术班向来走得早,灯全熄了,他俩在黑暗中站着,当乔丹漫不经心地给贺天念手机号码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埋头记号码的贺天,在黑暗中被手机屏幕光纤映亮的眼睛,分明带着缕缕的得意与狡猾。


 


       第二天乔丹起了个大早,却没想到对方早在五点半就给他发了短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在哪会合?——贺天。”


 
       乔丹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才七点不到,这人居然五点半就起来了?


       “你起得好早。既然都起来了,那就十点半在十六号线第七站会合吧,你方便吗?——乔丹。”


       “其实我五点就起来了,跑了半个小时步才开手机给你发了短信。应该没打扰你吧?我没问题,查地图就可以。那十点半见——贺天。”


       乔丹倒吸一口冷气,五点起床?!还跑步?虽然他知道理二十三是货真价实的理重,是他们所在学校的金字招牌——历年来一本率上线百分百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这位明显是学霸中的学霸——他看见贺天的座位是第二行的最中间,可是,这学霸的时间作息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洪荒之力,他恨不得睡个天昏地暗一直睡到高考前一天,哪有可能主动早起一个钟,还跑步?


       他摇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很早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做人太较真总是不好,伤己不说还容易伤人,他爸爸……不就是那样么。


       乔丹想到父亲,眼神暗了暗,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又发了一条短信回复:“好,麻烦你了——乔丹。”


       他回完短信即刻下床去洗漱准备早餐,而另一边的贺天,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初醒的城市,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不改,手里攥着微微发烫的手机,俯身在桌上摊开的纸上认真记下:“六点半起,家住XX路附近。”


       而纸的最上方,赫然写着铁画银钩一样气势极强的几个大字。


       “红毛丹攻略计划。”


 


       多年后乔丹在整理旧物,埋怨着房间里全是灰的同时从箱子里翻出了早已泛黄的这张纸,险些暴走跑出去怒揍一顿贺天,他气势汹汹地压着贺天要他解释,却险些因为“解释”而被做到腰断。


       “混蛋……啊啊……!”


       贺天无辜地眨眨眼,公狗腰随着他的起伏而舒展紧绷,看上去实在性感得要命,他挑着眉笑,“我在很认真地‘解释’啊,因为我一直想把你拆吃入腹,可得先把‘果核’上的‘膜’给去掉,才能顺顺利利地吃到嘴里,所以当然要费脑筋啦。”


       被他顶弄得昏昏沉沉的乔丹,是再没有力气骂他混蛋了。


 


       当然,此时此刻的乔丹浑然不知,他步行到了地铁门口,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分,再抬起头的时候,只见贺天已然走到他面前,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早,乔丹。”


       初春的太阳总是很好,偶尔会有轻风吹拂在脸上,像是力道不轻不重的羽毛,贺天站在阳光底下,本来就很白的脸庞像是在发光,乔丹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地手足无措,手心渐渐泅出了点汗,滑腻地黏着肌肤。


       他点点头,呐呐地回了一句“早”,闷头在前面领路,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学业和食堂难吃到逆天的饭菜,又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贺天忽然“咦”了一声,“原来是这条路吗?我记得有个巷子可以直接去到那家陶艺店,而且巷子里有家专门卖粤式早茶的铺……”


       乔丹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又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诶?你为什么会知道有条巷?还有……早茶什么的。”就连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条巷,更别说什么……铺子?


       贺天脚步顿了一下,又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哦,地图有,附带的app也推荐了,所以……”


       乔丹不疑有他,点点头回了句“哦……”,指了下正前方那家小店,“到了!”


       贺天稍稍放慢脚步,在乔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他跑过了十字马路,心下松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TAT。


 


       “阿毛下次还要带朋友来喔!请你喝鸳鸯奶茶,嘿嘿。”门口的晴天娃娃被再次撞响,一脸笑意的店长揉了揉乔丹的头发,又和贺天点点头以示告别,“小贺也是啊,多来玩!”


       乔丹一脸尴尬地摆脱中年单身女性的魔爪,辛苦地拎着两杯鸳鸯奶茶左躲右闪,气喘吁吁地喊“知道了知道了”,好不容易跑出三十米开外,一脸心酸地叹了口气,回头就见贺天拎着装有陶艺杯的袋子,一脸按捺不住的笑意。


       “……阿毛?”乔丹刚想开口问他“你这什么表情”,结果这人倒是先笑着开口了,乔丹先是懵了一下,接着气急败坏地向他扬了扬拳头,“不要乱叫!”


       贺天终于破了功,笑得弯了腰,“哈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叫你啊?对了,你和店主认识了很久?”


       乔丹气势很足地瞪了他一眼,可惜自己都没绷住,噗哈哈地笑出来:“因为我小名是毛毛。你也看到了,”他指指自己一头在正午时间格外耀眼的红发,“天生的,我妈觉得特稀罕,所以就一直叫我毛毛。店主偶然之间知道了,所以就叫我阿毛。”他停了停,见贺天动作幅度有点大,赶紧跑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袋子,“诶你小心点,摔碎了真是没第二个。”他们俩在仓库里翻得灰头土脸才翻出来,据店主说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了,“认识是真挺久,我中考的暑假就开始在她这里帮工。”


       手指间轻轻擦过的触感很微妙,贺天能感觉到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指尖,只短暂停留了一瞬,却意外的带来酥麻。


       但那种愉快只弥漫了短暂的一会,听到“帮工”两个字的贺天笑意渐渐隐去,面色倒还算正常,眼神却变得深了深。他打算先顾左而言他,再把话题拉回来,不过要言哪门子他呢……看着那头红发斟酌了一下,是揉上去呢,还是揉上去呢,“嗯……喂乔丹——!”


       他还来不及开口试探帮工的事情,身后忽然传来震耳的轰鸣,贺天往后看的功夫,通体赤红的机车已然从他身边掠过,开得太快,按照这个走向刹车也必然会撞到乔丹,贺天情急之下,朝着走得有些远了的乔丹大叫,乔丹疑惑地“嗯”了一声回头,瞬间眼前一花,已然被一股大力冲得跌出人行路去——


       “……!!!”贺天瞳孔一缩,他看着乔丹转过头来,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已然被去势汹汹的机车撞飞……


       乔丹迷迷糊糊中不忘护着那个袋子,他牢牢地把袋子放在怀里,下一刻整个人结实地倒在柏油马路上,扑鼻而来的全是沥青的气息,他难受地皱了皱眉,耳朵里嗡鸣声很大,眼前一切都是摇晃的,他尝试着抬了抬胳膊,没想到胳膊软绵绵的,袋子一下就从怀里耷拉到了地面,他费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胳膊去拿,却被惊慌跑过来的人影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力道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嘶——”


       机车上穿着铆钉夹克的烟熏妆小子显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惊慌失措地看了贺天一眼,哆嗦着手指扔下一句对不起,又急急忙忙发动起机车往前开去。


       贺天眼看是追不上了,于是面容冷峻地看着他远去,仔细记下了车牌号码,然后就听见乔丹的痛呼,赶忙低头松了松手,“你怎么样?还好吗?”


       乔丹看不清他是谁,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极其用力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又颤抖着手指指了指那个袋子,示意他去看看,“杯子……”


       皱着眉的贺天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右手有严重的擦伤,而且提起来软绵绵的,看上去是骨折了,而且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眼神涣散,难道是脑震荡……?!他心下一沉,恨不得把那袋子扔出个好几十米远,却还是强行压下一腔怒火,打电话叫了家里的私人医生。


       挂断电话后,贺天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在街旁坐下,见他依旧固执地扭头看向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小跑几步去拿回那袋子,当着他面打开检查。


       乔丹看到杯子完好,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只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叫着什么,慢慢失去了意识。


 


       乔丹醒的时候,习惯性地动了动胳膊,只觉得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得,而且一动全身都疼的要命,他脑子里还晕沉的不得了,一想坐直了,脑袋里像被人拿菜刀剁吧剁吧一样的疼,他压不下唇齿间泄出来的一句痛吟,下一刻门就被豁然打开了,冲进来个一脸紧张的贺天。


       “你醒了?抱歉,我给你调的输液速度有点低,想让你起来吃点东西……”贺天慌慌张张地扑过来,小心翼翼地调了调止痛泵,颇为懊恼地皱着眉,“我刚刚让阿姨煲了汤,可能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身上还疼吗?”


       乔丹原本脑子不太清醒,见他这阵仗,倒是吓得神魂全都回来了,“嗯……没事。对了,杯子你还了吗?”他这人实在固执的要死,认准了的事非要做完了才放得下心,显然贺天也摸清楚他的脾气了,没辙,又气又好笑地弹了弹他的石膏:“你就安心躺着吧阿毛,杯子成功送到,李玫还说等你好了请你吃饭,不过那得等两个多月了。”


       他的话让乔丹放下心来,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听他说两个多月,完全把那句阿毛抛诸脑后,猛一个激灵,“什么?!两个多月?那那那我考试怎么办?!”


       贺天紧紧拧着眉,一脸沉重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看上去像在沉吟着要不要告诉他什么,乔丹的心越吊越高,直砰砰乱跳,他听见贺天嗫喏了一个“你……”字,却不再说下去了,心里直打鼓。


       “我以为你担心什么……帮你复习就好了啊。你们班朱老师准了假,叮嘱你好好调养。放心吧,毕竟这事责任在我,不会让你留下遗憾的。”贺天忽然画风一变,整个人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学霸模式,气场全开,在夕阳的余晖中简直自带光环。


       “………………”乔丹默默翻了个白眼,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么?!


       他的心稳稳放下来,想了想,还是出于不麻烦别人的原则,别扭了好一会,才迟疑着说:“会不会太麻烦你……?”


       贺天挑挑眉,脸色阴了阴,“我说了,责任在我,你跟我客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乔丹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怂了,赶忙摆摆手,结结巴巴地回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你们学业很重。我……”我就是个考普一本的料啊大哥,你个注定进“211985”的人对我这么认真干嘛……QAQ


       贺天的神情这才阴转晴,哼了一声,表示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理由,低头看了看表:“我还得回校给你拿书,等下阿姨来了你记得喝汤,我和阿姨通过气了,你要是不喝完……嘿嘿。”他拉长了尾音,还挑着眉斜瞥一眼乔丹,冷笑了几声。


       “……!”乔丹欲哭无泪,什么叫喝完,你这阿姨要是拿来一桶汤,我怎么喝啊?他刚想抬头反驳,只觉得眼前一暗,连忙撇头,不去看倾身过来帮他调整枕头的贺天,可随着贺天的动作,他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直往乔丹鼻子里钻,他有点心慌意乱,说不出个所以然,却本能地想往后躲。


       好在贺天很快就挪开,笑着和他说了句再见,似乎浑然不觉他刚刚的不自在,乔丹大大地松了口气,目送着贺天准备拉开门走出去,谁知这货老没个正经,突然一个箭步折回来揉乱了他的头发,笑嘻嘻地说:“阿毛再见!”接着迅速地闪出房门,只留下一串“嘿嘿嘿”的大笑,透着股奸计得逞的意味。


       “……你妹的贺天!!”忽然炸开的一声怒吼吓得窗外看八卦的护士抖三抖,等里间那位安静下来,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腔。


       我的乖乖……居然是妻奴攻和炸毛受?诶哟哟~护士也嘿嘿嘿地笑了,只不过怎么听怎么看,都让人想起某个喜欢唱歌检查天花板的费姓段子手……


       乔丹脸颊发烫,已然是成年男性大小的手掌留在他头发上的触感久久不去,就和脸上愈发攀升的温度一样让他讨厌,他无从解释怦怦乱跳失去控制的起伏心率,更不能掩饰自己心里面弥漫出的那些甜滋滋的奇怪感觉,只知道他对贺天是不讨厌的;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从小厌恶烟草,几乎到了闻就会吐的地步,可刚刚这个人凑过来的时候,身上薄荷混着烟味的淡淡气息让他反感不起来,心底甚至还微微一动。


       他有点方,为什么会这样?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再想下去,于是他撇开脸去看窗外,神色却是罕见的心事重重。


 


       转眼两个月就在忙得昏天暗地的复习中过去,因为已近初夏,天气渐渐热起来,乔丹也从一开始的两天一洗被迫变成一天一洗,毕竟躺在床上真是老难受的事情,何况贺天这个富不知道多少代还强硬要求他就住在医院里,他只好苦逼逼地继续天天喝汤吃营养餐,整个人被养得肥了一圈……可依旧无法灵活使用右手的右撇子乔丹,面对洗澡难题的时候,只好腆着脸拜托贺天帮忙。


       于是VIP病房的浴室里就经常会传出“喂你不要往我脸上泼水!”“谁往你脸上泼水我是手长!”“你猿人啊手长得能把水甩到三米开外!!”“我猿人啊我任性!”或者“喂你在洗哪里啊?”“不要乱动小心你的手!”“哈哈哈哈不要擦我的腰!”“都叫你不要动啦!!再动我生气了!!”“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不动啊!哈哈哈哈真的好痒!”“………………”之类让人无语的对话。


       这天洗完澡的乔丹躺在床上架起打着石膏的手臂,贺天在他身边帮他一缕缕吹着头发,细心地捋顺,而乔丹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睡前必喝的汤,简直快要哭出来,一脸委屈地看向憋着笑的曲阿姨:“姨……我真的不想吃川芎……”


       贺天听完,板着脸关了吹风筒,恶狠狠地伸出手给他来了个暴栗,“废什么话,赶紧喝,就你那脑子,再不拿同类的脑补补,真的没救了!”乔丹嗷呜一声拿左手捂着自己的头,回味了一下,突然就恍然大悟,怒目而视,“什么啊!你居然说我是猪?!”


       曲阿姨憋笑憋得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而贺天收好吹风筒,意犹未尽地掐了把他的脸,眼睛里全是笑意,嘴上却一点不饶人:“还有三道选择题和一道理综大题你才能稳定到F大的分数线!不是猪脑是个啥,猪脑不如吗?!”


       “……”乔丹,KO。


       他“咚”地一声以头捶桌,震得汤碗里的勺子都抖了抖,抬起头,乔丹认命地皱着脸把碗端起来,壮士断腕一样表情悲壮地一饮而尽,整个人都要被川芎那种诡异的味道给激得虎躯一震,连忙拿起水一饮而尽,末了放下杯子擦擦嘴,“靠……喝完了!”


       阿姨扑哧一声笑出来,也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哄骗一样柔声说了句“小乔真乖”,然后就利索地开始收拾碗勺,末了将桌子放好到一边,冲贺天点点头,先走出去在外面等着了。


       贺天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他刷了牙之后才不闹了,坐下来又和他一对一捉对问了半个小时公式和题型解法,看到他眼睛快耷拉下来,就上前娴熟地把他扶着躺下,给他掖好被角,接着去熄灭了室内所有的光源,只留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


       柔和的光线下,乔丹即使圆了一圈依旧显得十分瘦削的脸不再那么棱角分明,反而是被镀上一层柔和光辉,他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然睡熟,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两道弧度美好的影子,嘴唇微翘,而贺天就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被那一盏孤灯映成一个寥寥剪影,斜打在墙面上。


       又过了很久,门外的司机都忍不住地敲了敲门,贺天这才回过神来,提步就要走,却舍不得,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将手指慢慢伸向乔丹轮廓诱人的嘴唇,在仅仅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上空,无声又缱绻地描摹嘴唇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念头,缓缓弯了腰,俯下去,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只盛放着一个无知无觉的倒影,嘴唇与嘴唇间只有一指之隔,他甚至能感觉到乔丹清浅的吐息就吹拂在他的嘴唇上,惹得他很痒,一直痒进心里。


       可他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一分钟,才徐徐直起身来,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悄没声息地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喀”的一声,原本闭着眼看样子睡熟了的乔丹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眼神复杂难辨,却一直盯着人迹已然杳去的房门方向,久久不肯挪开眼。


       又过了半个月,三模的成绩下来了,乔丹考得很不错,冲进了年级三十五名,引得众人大叫“学霸我也要助攻”,乔丹却一直只是笑笑,他知道自己稳定下来的成绩能顺利带他上F大,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志愿的破事,正好他拆了石膏,于是每天回家后依旧按着医嘱认真做后续的复健,每天都能感觉到萎缩苍白的肌肉在一点点坚实起来,他就借着丝毫不给自己空暇的理由冒死出去打工。


       不知道是他刻意避而不见,还是贺天在忙着什么,两人总是碰不到一块,明明都在同一层楼同条走廊,却总是差一点,乔丹没少为这事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贺天,他从来不是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何况这个人对他别有所图,即使不是出于恶意或者什么,他却还是不自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有些事,说穿,就太尴尬了。


       当务之急是一边努力复习知识,一边打工还钱,乔丹默默想着,用还有点不灵活的右臂扛起一箱水,感觉到一点钝痛的他不以为意,吃力地又扛起一箱水从仓库搬进便利店。


 


       “……乔丹?”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炸开,乔丹手一颤,差点把那箱沉重的水砸在自己脚上。


       他闭了闭眼,调整到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僵硬的表情,转过头,眼神却遮遮掩掩的,始终看着地面:“嗨,贺天。”


       他看不见贺天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快要实体化的怒气——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泛白的拳头,“……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考试,你能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吗?”


       乔丹手一僵,赶紧把水放下,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心里却慌的不行,他咽咽口水,嘿嘿干笑两声,“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毕竟住院的钱和医药费我都还欠着你,所以……”


       随着砰然巨响接二连三地在耳边响起,乔丹终于淡定不能了,他惊惶地抬头看向面无表情收回脚的贺天,却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深,这人慢条斯理地说:“你想和我算清账,是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的尾音有点颤抖,可乔丹无暇顾及,他看着已然倒下的货柜又惊又怒,“我靠!你干什么!你知道我要整理多久吗?!”


       闻声而来的店主瞪大了眼,指着货架手指哆嗦,“乔、乔丹,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贺天淡淡地扫了店主一眼,刚想发难的店主瞬间把话噎了回去,而贺天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把乔丹一把拉到身后,接着从随身的包里摸出钱夹,动作极其粗暴地丢下一沓根本没数的红色钞票,冷着声音说了句毫无诚意的“抱歉”,就强硬地拽着人往外走。


       乔丹挣脱不开,只好一直徒劳地怒吼“你放开我”,谁知贺天越捏越紧,几乎要把他刚刚好全的骨头给再次捏折,他疼得大叫一声,这人才像是忽然一惊一样把他放开。


       “……对不起。”乔丹从他垂头的弧度中看出了些沮丧,却不知道怎么说,几度张口,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我……不想欠你东西。”


       贺天猛然抬起头直视着他,那目光让乔丹仓皇躲开,他从这个躲闪的姿态里明白了什么,忽然就如释重负一样地松了口气,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如此自然地笑出来:“……你知道了。是吗?那个晚上。”


       乔丹掩饰性地揉揉泛着钝痛的小臂,无言以对。


       贺天低低笑了一声,乔丹不知道他的笑声里藏着什么意思,他的心很乱,只想赶紧离开,可贺天忽然走近了一步,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死死地抱住他,勒得他骨头都开始发痛,乔丹吓得死命挣扎起来,却因为贺天在他耳边静静说的一句话而僵直了不再动弹。


       “你不欠我的。是我一厢情愿。乔丹,我照顾你,不是想要你回报。”


       ——“我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乔丹眼睁睁看着他说完,决绝地转身就走,连告别都没扔下。他忽然觉得脸上和肩膀上都湿了,茫然地眨眨眼,抬起头,就被细碎的雨丝打了一脸,他恍惚地想,哦,下雨了。


       ……可为什么肩膀那里的湿不同于脸上的冷凉,而是带着热度呢?


       他的手臂很痛,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针扎一样的疼痛却像是起伏在心脏的地方,连带着呼吸和心情也闷窒起来。


       垂下头看着手臂的乔丹,很不解心里那种痛苦,目光却是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怅然若失。


 


       乔丹从考前自习十天刚开始就一直待在家里,几乎像鸵鸟一样天天按着作息表规律大睡,以至于再次遇见昔日同窗们,已经是高考结束领成绩时候的事情了。


       他那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出门就开始很倒霉,差点被不知道哪家阳台砸下来的盆栽打中头,又被地铁上睡觉的小孩糊了一鞋子豆浆,临了还差点被人偷走手机,压着一肚子火气的乔丹一路狼狈地跑进教室,拿过成绩单还无暇细看,身旁就有人递过来一方手帕,乔丹很是诧异,却还是说了句谢谢,拿过来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哇,乔丹,你考得好棒!稳上F大了吧?!”


       他闻言回头,一看,竟是李玫已然展开他的成绩单,看到“7”打头瞬间惊呼出声,引来很多人目光艳羡地看着他。


       看到李玫的乔丹心下慌乱,他又想到了那个已经从他生命里消失了近一个半月的人。


       “啊……哦……是吧。”他胡乱回答几句,却是一头雾水,这女孩怎么知道他考前填的志愿?


   
       “你上次填志愿的时候我就坐你旁边啊,你不会忘了吧?诶,不过好可惜,我和贺天第一志愿都报的B大。”李玫却像是明白他的疑问,笑嘻嘻地回答,说到最后,却透出点惋惜的意味来。


       ……什么?!


       不是和他约好了一起上F大读商吗?!这个人怎么会填了B大?!


       乔丹心头怦怦乱跳,慌乱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拿过成绩单夺门而出,完全忘记了他们不同班且李玫根本没和贺天说过几句话的事实,也完全忽视了李玫脸上狡黠的笑意。


       贺校草,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啦!


       自封神助攻的李玫在心底比了个巨大的“V”字,再次嘿嘿嘿地笑起来。


 


       乔丹一路狂奔出了校门,冲着正好经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之后叫着“师傅开车我去——”


       他忽然冷静下来,沉默了,是啊,去哪呢?


       ……他根本不知道贺天的家在哪,在医院,平时也不怎么见他说和朋友出去玩,反而是他在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里渐渐敞开心怀,把家里那些破事全都说了出来,就跟晒谷子一样,全都摊开,反而感觉自己如释重负,不用再背着这样多的东西前行。


       说起来,这样幼稚还自私的他,又没有钱,母亲因为父亲早早死掉了,父亲吃着漫长的牢饭,贺天哪里需要他的什么回报?


       他越想越是无措,大概真正一厢情愿的其实不是贺天,而是他。


       就算贺天别有所图,那又怎么样呢。他照顾了他这么久,学习什么的也是尽心尽力在帮他,甚至给他的生命中带来了冷面内心却很温柔的司机老秦,还有曲阿姨。


       没有贺天,他是断然上不了F大的,更别谈骨折好得那么快,还有这么多不重样的汤喝。


       贺天是他阴沉的十八年岁月里对他最好的人,就像是蜷缩在潮湿的黑暗里太久的人身上,悄然披拂在他背部的那寸阳光,温暖轻盈,却又无微不至地让他快要落泪。


       司机看他久久不说话,不耐烦了,“后生仔,你要是不坐车就下去吧,我还赶着做几单生意呢!”


       乔丹浑浑噩噩地哦了一声,乖乖下了车,临了还加上一句不好意思,司机本有点想发作,碍于他的礼貌,只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失个恋也不要这样玩老年人啊。”接着就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失恋?


       他浑身一震,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眼神亮得可怕,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在联系人“贺天”上流连了很久,却始终戳不下去点开通话。


       直到屏幕都暗下去,他的目光也一寸寸黯淡下来,默然看着路边的石子,又把手机缓缓放入口袋。


       他有什么资格。


       他仗的不过是对方喜欢他而已。


 


       乔丹上了地铁,倚着窗疲惫地闭上眼,下了地铁走上街道,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回到了和贺天上次买杯子的地方。


       他想到贺天对那家早茶的评价,迟疑了片刻,强行扼杀了心里那点“万一……”的侥幸,折进巷子,走了不过三百米,就看着蒸汽袅袅的小店安静地立在那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他慢慢走过去,手上搜着美团里的这家铺子,片刻后疑惑地问店主,“咦?老板,你这家店不是有美团优惠吗?”


       店主在眼镜后面疑惑地偏偏头,手上麻利地拿出一笼虾饺,漫不经心地回他话:“美团是什么?我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哪用搞那些优惠?”


       乔丹不敢置信,再三追问,“真的没有?不可能吧?”


       “……”店主无语地给他沏了一杯茶,“小青年你别逗了,我家店,有没有我心里当然有数的啊。”


       他皱皱眉,点了几样东西,埋头开吃。


       饭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拐角,记忆里恍惚又出现贺天当时温柔的微笑,于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陶艺店的门口。


       台湾老板当然看见了他,热情地把人拉进去,又调制了一大杯鸳鸯奶茶给他喝,嘴上还絮絮叨叨:“……诶阿毛,话说啊,小贺不跟你一起来吗?不过他之前倒是来过一次,特地问过我这里有没有那个杯子呢。”


       乔丹险些把杯子打翻,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哦……他有别的事要忙。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台湾老板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失态,继续勤奋地擦着杯子,闻言凝眉苦苦思索了一下,最后肯定地给出一个回复,“就是你带他来的前天晚上,是星期五吧貌似?还嘱咐我说明天你会带他来,他想给你个惊喜,所以让我千万别和你说我们见过了……诶阿毛?你不喝啦?”


       乔丹猛地冲出门,他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想,自己却不敢置信,完全把老板接下来的叫唤抛诸脑后,埋头狂跑起来。


       台湾老板则“嘤嘤嘤”地对着手指,满脸委屈,自己把鸳鸯奶茶喝了,“也没有难喝到要跑的地步吧……”


       乔丹跑回家,气喘吁吁,连鞋也没脱,站在玄关处开始尝试一遍又一遍地给贺天打电话,那边却始终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气得眼圈都红了,微颤着手把手机狠狠摔进沙发,整个人跪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捂住自己的脸。


       他又怕又绝望,还愤怒伤心,他觉得自己再次被抛弃了,贺天不是和他说好了一起去F大吗?为什么要一声不吭改了志愿?又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做那么多?他值得吗?而且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躲着他?!!


       地上很快集聚了几个透明的小洼,不停有水珠落下,可伴随着滴答滴答的轻响,只有压抑到极点的低低呜咽。


 


       乔丹整理好心情重新走出房间,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他整个人都恹恹的,目光低落,原先被贺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圈肉全瘦得没了踪影,甚至还更瘦了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他整理好衬衫下摆,背上包,去了毕业聚餐的餐厅。


       到的时候,人声鼎沸,显然已经闹上了,很多理二十三的人看到他,极其自来熟地拉着他一起喝了两圈,乔丹有点懵,慌乱地四下看了看,失望地发现那人真的没来,却也还是好脾气地一饮而尽,赢得众多人的喝彩。


       朱老师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罕见地也劝了一杯,乔丹本来就酒量很浅,这下被他们灌得全无招架之力,再加上根本没有吃过东西垫肚子,不久就飘飘然了。


       他见那人没来,早已萌生了退意,于是借着不胜酒力的借口尿遁,走出大厅去了阳台,关上门隔开喧闹的时候,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全被疲惫和难过抹去,跌跌撞撞地往阳台走,他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看上去很是暧昧,一个圈着另一个的腰,还微微前倾,像是在亲吻。


       只是看身形,两个大概都是男生……等等,乔丹努力睁大了眼分辨,为什么那个前倾的身影这么眼熟……?


       他酒醒了好些,又悄悄走近几步,看清了那轮廓,只觉得凉气从脚底丝丝往上冒。


       真是……贺天。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剖开一样的抽痛,心脏也是,痛得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捏了捏拳头,眼角发红,转头就要离开。


       原来他不是不来,只是早有同伴,何必理会他们这些乌合之众。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转头却直接踩到了包装纸上。


       乔丹脚下一滞,绝望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个猪脑子都不如的,急匆匆就要打开门往外走,忽然身后一阵大力袭来,拉得他踉跄往后倒。


       他惊呼一声,然后本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那人却死死拉着他,手像铁钳一样力道极大,乔丹避无可避,索性横了一条心扭头瞪着这个人。


       刚刚像被贺天压住亲吻的人如释重负,匆匆离去,乔丹气苦,眼神有意地泛出点不耐和冷漠,“有事吗?”


       贺天僵了僵,心说自己想什么呢,再次自嘲这他妈都是一厢情愿,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放开了手。


       乔丹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几乎郁闷得要呕出血来,扭头气呼呼地就要走,打开了半扇门,忽然死死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转过身狠狠喊了句“贺天”,在对方闻声回望的时候直接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向自己,近乎是绝望又毫无章法地送上自己的嘴唇。


       牙齿与牙齿相磕,疼得乔丹连脑壳都在震荡,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像当初贺天一样,用濒死之人的力道紧紧抓着他,恶狠狠地连吻带咬。


       贺天费了极大的劲才把他拉开,整张嘴里全是血味,他震惊地看了眼明显不太正常的乔丹,苦笑着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其他人了?”他又自虐似地加了一句,“这样亲吻女孩,是会把人吓到的。”


       他说完,紧紧闭着眼,等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落下,谁知乔丹低低骂了一句脏话,阴着脸借着室内的嘈杂毫不顾忌地嚷起来,“你他妈才是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清醒得很!我要亲的就是你,有意见吗?!”


       贺天愣住了,被狂喜击中,一下子木愣愣地直盯着乔丹瞧,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你……”了一声,忽然又难耐地咒骂了一声,直接拥着他抵在墙上,极尽霸道地长驱直入,交换一个缠绵的深吻。


       很久之后才被他松开的乔丹大口大口地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心说他刚刚的力道确实是小了,就该把这家伙咬得满嘴都是血,这再亲上来的架势简直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他断断续续地艰难往外吐字:“我还没……问你呢,刚刚那……那小子是他妈谁?!”


       贺天脑子里全是“诶呀妈呀终于追到自家媳妇了哈哈哈哈哈”,谁知乔丹咄咄逼人的一句话就追过来,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人抱住表忠心,“诶不是……阿毛,你听我解释,那什么,就是这家伙上次开机车撞了你,我才知道他是咱们学校艺术班的,于是直接带过来打了一顿,”结果刚刚正中这家伙的胃部,把他打得吐出来,而且又往他背上补了一个肘击,为免这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于是嫌弃地拉了他一把,“真没别的。”


       乔丹还是处在酒醉状态里,迷迷糊糊的,听他的解释,也不过是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贺天却更急了,开始前因后果絮絮叨叨地又解释了一通,乔丹不耐烦了,再次用了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他拽下来以吻封缄。


       良久,他们再次分开,乔丹丢下一句“等我醒了再和你算账,你别想逃”就睡过去,贺天无奈而又尴尬地牵起乔丹正好垂在他涨起来的裤裆处的手,泪流满面地等待着寒风的到来吹散他浑身的燥热。


       ……所以媳妇,你是故意的吧?!哪有撩硬了就跑的???


       贺天叹了口气,一直深不可测的眼睛里透出点戏谑的笑意,轻轻侧过头,亲了一下乔丹红透了的脸颊,又意犹未尽地舔了下他的嘴唇,差点又克制不住狠狠啃吻上去的冲动。


       乔丹,你是我的了。


 


       END.于2016/03/05 21:03   


 


       小剧场·一    


 


       “……媳妇,我真的错了TAT。”
    


       “错哪了?说不对,就跪榴莲壳。(╬ ̄皿 ̄)凸”


       “我不该写什么攻略计划……不该谎称新来市里的骗你……不该故意先去找老板问有没有杯子,不该串通李玫在樱花杯里留纸条,不该让李玫故意告诉你我填B大……嘤嘤嘤可不可以不跪啊?我都坦白从宽了……ಥ_ಥ”


       “……呵呵,你给我老实跪着吧,今晚滚去书房睡。 (/"≡ _ ≡)/~┴┴” 


       “啊咧?!为什么呜呜呜!媳妇啊……π__π那你陪我一起去书房睡吧!(*´∇`*)”


       “……!!我……!@#¥%……&*()!!!贺天!你又耍流氓!!(ノ`Д´)ノ”


       “诶嘿嘿~o(*≧▽≦)ツ”


 


 


       小剧场·二


 


       大一乔丹生日的时候,贺天送了他一只白色的星之恋膳魔师。


       自己用的是黑色的那一款。


       大四毕业的时候,贺天代表毕业生发言,众目睽睽之下,落落大方地出了柜,在哗然中目光坚定地看着乔丹。


       乔丹一开始涨红了脸,后来却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放松下来,微笑着越过众人走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保送国外考研第二年的时候,乔丹在纪念日那天,从身后摸出一只写着简约的两个字母的小白盒,微微颤着手,“啪”地轻轻打开。


       贺天没说话,只是无语地看了他很久,回到书房翻找半天,在乔丹的惴惴不安中摸出一只蒙尘的小白盒,两人看着款式相同的两份订制对戒,面面相觑,过了很久,不约而同地噗一声笑出来。


       他们在瑞士登记结婚的时候,李玫忽然心血来潮,拨开正在客串DJ的准老婆,放起一首《You》。


       两人都没说话,相视一笑,想说的话全都在眼神里。


       “爱若是黑暗,一切光明终将回向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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